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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夜晚出兵

      第1026章 夜晚出兵
    夜色盖住草原,都护府所在的河董城,城墙上人头攒动,入驻进来的皇帝不光带来左武卫的士卒,也给这里存活下来的战士重新注入了活力。
    今日街上听到皇帝的那番激昂之语,不少人心情激荡不能入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披上衣服走去门口打开房门看着夜空,不多时被风吹得一个哆嗦,然而却吹不熄心中那团火热。
    接连几日,城内的兵马开始调换,巨母古城与静边城得了吕布的调令也各自出了千人的步骑军队进入河董城,让这因战事兵员减半的城池再次有了自保的力量。
    而南边诸郡县的兵马,在皇命的催促下,如曹明济者拼命率兵赶来,几乎是压着时间赶到此处。
    原野上的军营扩大了不少,狼骑、北军五校的骑兵都已经入驻进去,点点篝火在军营中燃起,今夜的军营显得异常安静,能看见值夜的士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夜之中,大量士兵牵着战马悄然步出营门,点点火光照亮眼前狭窄的范围,完颜宗弼、完颜宗翰两人离着老远,谁也没去看对方,各自同着身旁的亲信轻言细语着。
    完颜娄室、王德、史文恭等领兵大将翻身上马,他们身后是一人双马的女真骑兵、马军悍卒,正无声的快速列阵。
    后方有骑士踩踏土路奔行过来,披风在夜晚的风中猎猎作响,明灭不定的火光渐渐将黑暗褪去,赤红的战马上,显出吕布硬朗的面容。
    “今次西行,不要俘虏,没有怜悯,任你等放手施为。”
    前方女真人的骑兵双眼放光,若不是碍于军规,怕是要放声高呼方能显示自己激动的心情。
    不久之后,在吕布挥动的手臂中,精挑细选的八千骑兵群落仿佛能夜晚视物一般,在前方将领的带动下奔行起来。
    “咱们也走。”
    吕布一甩猩红的披风,杜壆、牛皋、鄂全忠、耶律马五、关胜、韩常、石宝、厉天润、王寅等等将领,率领此处主力兵马两万三千,浩浩荡荡穿过原野,涌向远处的辽军。
    ……
    草原昼夜温差甚大,夜里面寒风凛凛。
    对于习惯了这等气候的招讨司诸部的族兵、牧民来说,白日脱下皮袄穿上粗布衣,夜晚再往身上一披,躲在皮毡帐篷,外面将战马拴在一起取暖,顺便也能将风口堵上,随后坐在铺着羊毛毡的木板床上喝着烫热的马奶酒。
    这些时日,越来越多的部落勇士来到这边,急速膨胀的人数带给这些新败之军足够的勇气,皆是忘记了狼狈的一面,一个个喝的面红耳赤,吹嘘着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
    中央大帐。
    奶白的羊毛地毯随意铺在地上,牛皮缝制的靴子走来走去,从南边买来的蜡烛、油灯释放着光亮,架起的火盆让帐中的气温稍高,部落头人、勇士们互相敬酒,吃着炙烤金黄的羊羔肉。
    萧乙薛吸吮着手指上的羊油,喝一口茶水解解胃部的烦腻,耳中听着诸部头人各自说着要出兵的话心中一阵不耐。
    “萧统军为何这般愁容满面?可是在烦恼南边那个皇帝过来?”
    一只酒碗伸了过来,酒液随着入耳的话语在晃动,萧乙薛转头看了下,是阻卜骨都。
    萧乙薛端起酒碗与其碰一下:“你们有些太不将其放在眼中了,其起自辽东,能击败悍勇起事的金国,又能让上京、中京的军队尽数吃了败仗,这可不是可以随意小觑之人。”
    “统军也不必如此忌惮,在俺看来,此人不过是攻城了得,放在这平原占多的地方,他哪里有那么多的城池能攻。
    而且他齐国也是新起之国,又要把守上京道、中京道的城池,他如今手里能自由调动的有多少人马?两万?三万?
    这里如今聚集了十万铁骑,他要是敢来,不过自取灭亡。”
    见萧乙薛语塞,阻卜骨都面带轻笑:“不过就算他不来,过些时日俺们也要去找找他,若是将其俘虏了,那齐国顷刻间就能土崩瓦解,到时候朝廷可要给俺们奖赏。”
    听着这阻卜大王的话语,萧乙薛眯起眼睛,举起酒碗:“小心无大错。”
    阻卜骨都心中更是不屑,身旁这位辽国贵族已经被打怕了,看来此战过后,阻卜四部也可以尝试着摆脱契丹人的控制了。
    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圆润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发亮的双眼看向其余几个被分出去的阻卜部头人。
    首先,也要将他们压服才行……
    思忖间,外面有守卫大帐的亲卫掀帘走进来,单膝跪在地上,拱手开声:“禀统军,外面有斥候回报,河董城齐人正在调动兵马。”
    喧嚣的声音一滞,各部落的头人、族中勇士都停下喝酒吃肉,齐齐看去走进来的亲卫。
    纵然没有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是做什么,对情报的关注却是提了上来,每个部族乃至辽军都派出斥候监察着北疆都护府。
    前两日吕布率兵赶到的消息他们已经尽知,只是不过两万左右的人马,他们这些人自持势众还没放在眼里,然而也是加派了些人手出去,几乎每隔五里就有斥候设置传递消息,此时前来禀报,说明齐军兵马已经动起来了。
    面面相觑间,有头人讶异的声音响起:“出城了?”
    “在夜里出城是要做甚?”
    “那齐国的皇帝不会打仗吧?”
    部分新来之人哄笑出声,萧乙薛却是陡然感觉心头一沉,心里多少有些慌张,确实如阻卜骨都所想,他是被齐军打怕了。
    如今被占领的三道城池,都是对方一刀一枪打下来的,面对一身显赫武功的齐国皇帝,他觉得自己心里忐忑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时辰出兵……俺觉得有问题。”阻卜骨都放下酒碗,看向其他的头人。
    ……屁话。
    萧乙薛瞥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吭声,在座十数个部落,出兵人数已经比他手下的辽军多出十数倍,早已隐有不服管的趋势。
    他不是不想给这些头人好看,而是如今情势要借这些人给朝廷争取喘息的机会,让这些人自己去决定吧,聚集了如此多的人马,总不会一箭都不放就退。
    端起酒碗,萧乙薛轻扫一眼酒席间的面孔。
    打吧,打的热闹些,到时候你们和那吕布谁死谁亡,都对朝廷有好处。
    手臂一抬,巴掌大的酒碗掩盖住眼中的恶意。
    “夜间行军又让斥候看见,这是吸引咱们目光啊。”
    “要将咱们引出去?”
    “他们就那点儿人,真将俺们引出去又能如何?”
    一旁的头人根本没去管在座的契丹统军,大声说着话,有站起的身影晃动一下,这是酒量不行喝多了的。
    阻卜骨都看了他们一眼,吸一口气张开嘴。左侧有声音传出:“既然他们来,俺们不可避战,否则各部落的勇士以为咱们坐拥十万之众还怯战,影响军心。”
    哪个混账抢俺的话?!
    阻卜骨都怒目看过去,那人一脸沉着样子,正是老冤家乌里雅部的头人,没好气的瞪那边一眼,“嘭——”拍响桌子将所有人目光吸引过来:“乌里雅赫锲说的没错,前些日子咱们在河董城下吃了个闷亏,再避战,会让天下人以为俺们的勇士雄风不在了。”
    阻卜骨都站起来,宽胖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这里是草原,就算不是咱们各自的牧场,却更不是南边人熟悉的城池,让那些南边的乳羊看看,天神的子民在草原上奔驰的身姿。”
    “没错,奔驰的战马永不停歇!”
    有人站起来,用力挥舞握起的拳头,帐中不少人本就想打,顿时扔下酒碗、切肉的尖刀,挥舞双臂。
    “天神庇佑着俺们,让南边的人看看草原子民的刀枪同样锋利。”
    “将齐国人的尸骨踩在马下!”
    阻卜骨都第一个向外走动:“走走走,俺们是桀骜的天神子民,不会屈服任何人,将那吕布绑过来,烧给天神,说不得咱们的草场会恢复以往丰美的样子。”
    帐中的头人顿时忆起心头不快之事,其中有人想起族中巫师所说天神发怒之言,顿时附和:“不错,若要平息天神怒火,那吕布却是上好祭品。”
    “在草原上骑马厮杀,南边的人如何比的上俺们达旦部,那祭品是俺们的。”
    萧乙薛坐在位置上满意的看着各头人的反应,虽然他恨不得这些人历时被教训一顿,却更希望他们消耗掉齐国的军力,如此气势,上战场倒是充足的。
    “统军,咱们也出兵吗?”身后穿着甲胄的辽军将官靠了过来,俯身轻声在他耳边说着。
    “出,怎么不出。”萧乙薛将酒碗一放,雄壮的身影站起来,转身看着直起身,恭敬让在一旁的将领,轻声吩咐:“让咱们的队伍走在最后,莫要抢到前面。”
    眼神儿往旁边一瞥:“他们既然想要捉拿齐国皇帝,让他去就好了,咱们给其压阵。”
    “是。”
    ……
    夜色如墨。
    清冷的月芒遮蔽了满天星辰,漆黑的原野上,沉闷且密集的马蹄声隆隆而响。
    十万骑兵,那是难以想象的庞大规模,犹如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离开了巨大的营地,蔓延向东,将一切吞噬进扬起的尘土之中。
    一路上不断有穿着皮裘、只背弓箭,骑着快马的斥候往来传递消息,保持着各部落间队伍消息的畅通。
    虽说有着月光,毕竟不能当阳光使用,对于军队还是有着很大的弊端。
    如同潮水般的骑兵向着东边进发,不知哪一刻,厮杀陡然在前方爆发。
    距离河董城百余里的原野上,三千达旦部骑兵首先遭遇关胜、耶律马五、完颜活女所领北军五校的两千骑兵。
    呼喊吆喝的厮杀声中,箭矢在夜空几不可见,不时将人影从战马上击落,交错而过的马匹之间爆出兵刃相交的火光,更多的是惨叫飞上半空的残肢断臂。
    “转向,莫做纠缠。”
    “拉开距离、拉开距离!”
    黑夜的厮杀中,耶律马五、关胜等将的叫声中气十足,穿着黑甲的士兵在校尉、军司马的率领督促下转换方向,不时反身射箭攻击,上前与对方纠缠一番,随后又开始向后缓缓退走。
    前前后后、反反复复。
    胪朐河畔纵横南北十多里的阵线上,还有着不少齐军骑兵与西北路招讨司部落骑兵在遭遇厮杀。
    齐军自未建立之前,就有不少人在宋地与人拼杀,来了北地几乎年年在战争中度过,纵然有新兵加入,也多是辽军、金兵俘虏中活下来的精锐。
    后来的良家子更是被各军老兵严加管束,骑术、厮杀的技巧、阵列的转进,样样不输于人,更兼军功时刻刺激着这些士卒的欲望,作战顽强乃是寻常。
    各个骑兵队列转动厮杀,不时远离这些部落骑兵一段距离,撩拨的带队的各族都统头脑发热,嘶吼着命令手下牧民、部落兵上前。
    若是青天白日,说不得这些人还能发现不对劲,只是夜晚可视距离有限,看不到这些骑兵是在引诱着他们跑向一个固定的地点。
    战时的诱兵之计。
    而在另一边,精简下来的三千狼骑、北军五校剩下的上官义、韩常,左武卫余呈、卫鹤带着各自的下属均在这里待命。
    “拿一万六千骑兵去诱敌……”吕布转头看向夜晚时精神抖擞的王政:“你这计策有些弄险啊,要是被对方追上,再从后面攻过来,牛皋、王俊那点儿兵马可防不住。”
    “陛下要想击溃面前十万骑兵吞下西北路招讨司,最少需要十五万兵马,然而现在咱们没有,除非陛下能再忍两个月,将东京道与中京道可战之兵征召过来。”
    王政双眼放着光:“此时的黑夜就是咱们最佳的防护,除非对方也是喜欢弄险之人,否则常人都会选以大势压人,从正面攻过来。
    然而军队越庞大,弊端就越多,平时还好,战事一起,定然处处运转不畅,除非他招讨司中有用兵如淮阴侯般的人物。”
    吕布轻轻拍了下赤兔的脖子,看向他,一笑:“朕也不信。”
    “那咱们就先等一下。”王政眯起眼睛:“等他们被击溃之时。”
    呼吁声中,距离兵马出击已经过去不少时间,前方隐约有了马蹄、人的呐喊声响,正逐渐的朝着此处蔓延,似乎是到达了引诱的位置。
    黑暗中陡然有人射出一片弩矢,箭雨在黑暗中朝着前方平射而去。
    顿时前方一阵人仰马翻,带兵的达旦部都统顿时焦急的高声大喊。
    “有埋伏,还射、还射!”
    “都统,没箭了……”
    “俺也没了!”
    传来的声音,让人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