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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冲击在即

      第516章 冲击在即
    作为神机营出来的老人,从一介小兵干到一营管带,跟着贾琏下过郧阳,走过济宁,去过口外,属于绝对的死党。
    贾琏正是靠着这些人,才能牢牢的把握南洋新军第一镇。
    当然在军事能力上,这些人都是从人堆里杀出来的尖子。
    听到枪炮声,不难判断出是第一镇主力在牵制进攻,虽然很放心的告辞回去补觉,走之前顺便看了看防御工事,觉得问题不大便告辞,至于跟着他的小姑娘,崔路坚定的回绝了。这让陈老大很失望,虽然他是本地华侨的头目,不等于没人想取代他的地位。可惜,崔管带看不上他家侄孙女。
    第一标发起的攻击,准确的说是佯攻。采取的战术也很简单,主力在后面摆开阵势,十几个精确射手在前方散开,找好防御之后精准射击。
    这就是线膛枪的威力了,尤其是精确射手装备的枪属于特制的,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四人一组,两个射手,两个助手。
    找到合适的掩体后,精确射手们在助手的帮助下,开始挖坑,挖出来的土装草袋里,垒在身前。
    西班牙人在堡垒区外围构筑了防御工事,发现第一标的行动后,立刻敲响了警钟,很快人员就位,做好战斗准备。
    外围区域不在炮台火力的保护之下,所修的工事也是在谈判破裂之后就开始了,在西班牙人看来,防御工事修的非常完善,都不用出动职业士兵,只需要本地的殖民民兵,就能凭借工事抵挡三倍以上的敌人。
    城区的西班牙人撤进堡垒区,男性都被组织起来,分守各处阵地。第一标对面的外围防御阵地,由五百西班牙民兵防守。
    正常的战术自然是先炮击,而不是直接莽上来。
    第一标的战术看起来就有点古怪,数百人在距离一线阵地五百米之外集结,展开后的线列略显零散,根本不像精锐。
    前出的精确射手更零散,正面五百米宽的距离上,差不多五十米一个四人小组,百米之外就开始找掩体。
    西班牙人也不开火,就看着他们藏好,就不信你不出来,不出来你还怎么进攻?
    这种现象只能说,对于战术理解的天差地别。西班牙人的战术,打土著自然是毫无压力,毕竟装备了大量的速射炮,进入五十米的距离后,血肉之躯如何能抗的住速射炮的密集弹雨,更别说土著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阵地上的西班牙民兵,觉得好奇,纷纷站起看热闹。即便是看见后续的主力开始缓缓前压,也一点都不着急。并且不断有人在开嘲讽。
    “嘿,这些东方人,真的会打仗么?”
    “他们连大炮都拉来,就这样攻击堡垒么?总督大人在怕什么?”
    “我觉得等下我们的排枪射击后,他们会变成一群惊慌失措,到处乱窜的猪羊。”
    “弗拉门戈大叔,不是说周帝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么?怎么他们的军队好像不太会打仗?连大炮都没有,就敢发起进攻?”
    十八岁的荷西,已经有三年殖民经历了,跟着父母来到马尼拉开农场,从一个社会底层,变成了本地土著眼里的人上人。手上可没少沾满土著的血,否则这一家人也不会有一个农场。可惜,这一切都东方帝国的军队暂停了。
    所有清澈的眼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荷西倒不是主动要求参战的,而是被强制参战的,别说他了,十三岁以上的都得加入民兵。他那腿有残疾的父亲,也要在后勤那边帮忙干活。
    满脸胡子的弗拉门戈摇摇头:“谁知道呢?我也看不懂。”老家伙也有点迷茫,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欧洲人怎么打仗,他可见的多了,排着线列阵,扛着步枪往前之前,肯定是要大炮轰一轮的。
    就在一大一小都很迷茫的时候,砰砰砰,枪声响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荷西,觉得脸上落了几滴雨,这也没下雨啊。
    “啊!”惨叫声在耳边响起,荷西扭头看去,一个民兵捂着脖子,发出痛苦的叫声。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脸,低头一看,手上是红的。
    噗嗤,噗嗤,连续不断的子弹入肉的声音,如同恶魔催命镰刀发出的风声。站起来看热闹的民兵,连续不断的有人被击中。
    有的人往后一倒后就没声音了,更多的人则是倒下后,痛苦的呻吟在阵地后面多重奏。
    刚才还一片笑嘻嘻的场面,瞬间变成了所有人躲在工事后面,荷西也被吓的抱着头,燧发枪丢在了一边,口中发出尖叫声。
    他被吓坏了,以前都是他开枪杀土著,当时还觉得就像是在打猎,现在他们成了别人的猎物。
    “都给我起来,开枪,打死他们。”一个军官出现,拳打脚踢的让躲起来的民兵们开始射击。
    啪,荷西的脸上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嘴角溢血,站在面前的军官凶狠的喊:“该死的,你是个男子汉了,拿起枪,打死那些东方人,保卫你的家人。我记得你,有个妹妹长的很漂亮,不想让你妹妹被东方人压在身下,就起来战斗吧。”
    荷西尽管还很害怕,还是站了起来,架起步枪,也不管准不准,大概对着一个方向扣动扳机。
    连续的来自己方的枪声给了荷西勇气,总算能哆嗦着装填子弹,身边那个倒霉蛋已经咽气了,荷西努力的不去看他的尸体。
    另一边的弗拉明戈大叔倒是很镇定,开枪之后熟练的装填,瞄准,再开枪。
    射击的效果很糟糕,除了打在地上和沙袋上激起的尘土,没有任何收获。
    “该死的东方异教徒,他们真是太狡猾了。”弗拉明戈低声咒骂着。
    荷西凑近了他,似乎能从他身上借到一些勇气,但是下一刻,一发子弹钻进了弗拉明戈的眼睛,闷哼一声后,弗拉明戈往后倒下。
    荷西赶紧扑上去观察,这个邻家大叔对他很照顾,虽然还在呼吸,但脸已经被打烂了,生命已经注定要结束了。
    “停止射击,都躲好,等他们靠近了再开火。”那个军官又出现了,弓着腰一边跑一边喊,他的运气不错,居然没有被打死,只是他的三角帽子不见了,脚步也显得有点狼狈,脸上多了几分惊惧。
    民兵的伤亡就比例而言,其实并不高,但是造成的震慑效果惊人。
    精确射手们主要打击目标,还是由助手们用望远镜观察后报告的有价值的目标,最优先照顾的是速射炮附近的炮手,然后才是敢于露头的目标。
    半个小时(两刻)之后,主力还在四百米之外装腔作势,精确射手们已经将工事后面的民兵压的抬不起头了。
    西班牙民兵的士气,在短短的时间内,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如果不是军官们在不停的呐喊,这些民兵怕是要狼狈的逃离了。
    张三作为指挥官,原则上是不允许他到一线的,但这个距离还算是安全的,所以他带着卫兵来到了一线,观察西班牙人的反应。
    “没有大炮的轰击,还不足以摧毁敌人的士气。派一队人绕行前出,守住北面侨民区的道路,但凡有西班牙人增援土著,就给他们刮痧,收点过路费。”张三敏锐的发现了,堡垒区与侨民区之间的距离也就二三里地,西班牙人用侨民区,将殖民者与土著之间隔开了。这明显是刻意的安排。
    第一标标统刘震山放下望远镜,冷笑道:“非我族类,这是拿侨民当本地蛮夷的靶子呢。三百年前,三宝太监杀的还是不够狠啊!”
    张三对这个观点嗤之以鼻:“扯淡,蛮夷如同口外草原的野草,今年无论烧多少,来年春雨之后,又是生机勃勃的草原。白居易怎么说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让你多读书,你就是不肯。你能当标统,全靠贾大帅念旧情。我告诉你,皇家步兵学校的学生,今年开始毕业了,你还是抓紧点,混一个裨将,不然以后想升将军,可就难咯。”
    刘震山不免微微皱眉:“大人,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
    张三摇头:“还用听?以前的将令都是将门出身,比如贾大人。陛下搞皇家军校,就是要取代将门子弟。皇家军校的毕业生,都是天子门生,你这种底层出来的大老粗能比?一营管带崔路,据说祖上是清河崔氏,还能识文断字,我倒是比较看好他。”
    “大人,您可不能偏心了,我们都是给贾府做家将的底子。”
    “现在叫大人了?以前都叫我张老三。”
    两人一边斗嘴,却没耽误派兵一队(连),沿着小路绕行,来到北面的主路附近,远远的就开始构筑工事,监视堡垒区的西班牙人。
    “轰轰轰!”一阵炮声之后,西班牙人的阵地上发出了欢呼声,沉重的弹丸落在了前出射手的掩体前方,弹了几下后,激起一阵尘土。
    张三看的清楚,赶紧道:“下令后撤,西班牙人把舰炮搬来了。”
    哔哔哔,尖锐的哨音响起,前出的射手听到后,果断的从掩体中出来,快速的后撤,西班牙民兵射击的枪声,如同在欢送。
    撤到安全区域后,佯攻的一个营也开始后退,再摆阵就是大炮的靶子。
    “大人,这堡垒区不好打啊?硬打要伤亡不少人?”刘震山赶紧建议,生怕张三上头。
    “我还要你提醒?nnd,老子带着你在郧阳冲阵的时候,你在最后那排。”
    “张老三,你别瞎咧咧,当初我也在第一排。”
    两人对喷的场面,下面的人都见怪不怪了,都是贾府的家将出身,都是转入神机营之后,成为了中层军官,跟着贾琏到了广州后,成为了新军第一镇的重要指挥官。不是贾琏刻意压他们的职务,而是作为新编的军队,第一镇的军官,除了张三之外,其他人最高的也就是守备一个级别。
    登陆点的栈桥,终于发挥作用了,运输船靠在栈桥上,随船的官兵开始通过栈桥,将大炮卸下,慢慢的往岸上运。
    李元也从懵逼状态中走了出来,四处张望,找到贾琏后,缓缓的凑上前。
    发现贾琏正在看参谋们做沙盘,李元不说话,就站一边看。
    “这沙盘不完善吧?赶紧去问问,热气球弄好没有,派人实地上去看看。”贾琏交代一句,范平快速的在小本上记录,然后转给边上的参谋。
    “贾大人,怎么就不完善了?”李元忍不住问了一句,贾琏抬头看他时,脸上露出了微笑:“炮台的位置虽然标出来了,但不全面。西班牙人的海军缩在港口内不出来,完全可以把舰炮搬上岸。张副将派人回来通报,堡垒区外围,大口径火炮射击,应该就是舰炮,要找出来摧毁掉。”
    李元听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又问:“何为热气球?”
    贾琏笑了笑:“下午就能就位,殿下届时便知。”
    说着话,贾琏出了指挥所,在外面的空地上抽烟,李元跟上前道:“大人的问题,元已经有答案了。朝中小人多而君子少。”
    贾琏又笑了笑,李元的脑子真好用,这个问题能如此快的想明白。“殿下如何想明白的呢?”
    李元叹息道:“朝中有君子,也有小人。然则,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在上,为成事愿意用小人,小人在上,则不用君子。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慎独,小人结党,久而久之,朝中君子无立锥之地矣。幼年在学堂时,先生所教皆圣贤道理,君子之道。然则,书上的道理,也只是在书上。孤在想,六经注我,我注六经,圣人若在,当做何感想?无怪后人皆推崇三代之治。”
    本以为这厮想明白了,没想到最后来一句三代之治,给贾琏搞笑了。
    “噗嗤!”很不礼貌的笑出声了。
    李元顿时一脸尴尬,这笑声的嘲讽意味太明显了。
    好在李元在心胸方面是不错的,当即抱手:“还请先生指出孤的错。”
    贾琏听到先生这个称呼,再次果断的不接受:“不敢称先生,个人浅见吧。”
    “谨受教!”李元的态度,真是虚怀若谷,怎么都挑不出毛病。这人的问题,是生活环境造成的,也有脑子不知变通所致。
    “春秋之时,百家争鸣,孔孟仁义之道重结果,自贡赎人的故事,殿下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贾琏停顿,看看李元。见他微微思索后,认真的点头,这才继续。
    “秦以法家兴,又因法家亡。汉初以黄老治国,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独大之后呢?东汉古今之争,何故?理学重形式而轻结果,告诉读书该怎么做,不可离经叛道。王阳明格竹子,格出一个心学,讲知行合一致良知。那么请问殿下,是结果重要呢?还是形式重要?还是良知重要呢?还是说,圣贤的道理不完善呢?”
    一连串的问题,李元的脑子又宕机了。很多读书人,就算将书本内容倒背如流了,现实中却四处碰壁。
    李元就有点这个意思,尤其他的出身决定了,他很几乎没有遭遇过挫折。很多他犯的错,在他看来不是错。这个就很有趣了。
    现实社会也一样,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我没错,要错也是别人的错,是社会的错。
    每日三省吾身,这句话是个读书人都知道,但有几个人会在一件事情之后进行复盘?并从中发现自己的不足,进行改正呢?
    见李元有陷入了沉思状态,贾琏笑眯眯的走了,就是要给他找点问题好好想想。
    道理其实不复杂,只要给李元讲一讲唯物主义。奈何这玩意太过惊世骇俗了,贾琏不敢摊开了说,只能一点一点的引导。
    如果李元真的能接受并理解贾琏的理论,那今后说服李元在外开拓一个王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登陆点继续热火朝天,六个栈桥不断的将物资运上岸,此前海龙头盖的草屋足够成为仓库,士兵们暂时还要睡帐篷。
    在他们看来,不远万里运来的物资,比人可宝贵的多了。
    侨民点之外,越来越多的土著聚拢在一起,望远镜中,无数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他们不敢对西班牙人如何,却敢对华侨亮出獠牙。
    崔路浅浅的睡一下就起来了,四处观察之后,得出一个结论,随着午后气温渐渐下降,土著们要发起攻击了,并且是一次四面八方的全面进攻。
    侨民点在地形上就比较吃亏,除了很早以前核心区修的一道胸墙,一道浅浅的不过一米深两米宽的壕沟,就剩下一马平川的地形。
    最初侨民的聚集地并非如此,这是后来西班牙人强行安排的结果,就是要让侨民点无险可守,随时准备献祭。
    庆幸的是,侨民们吃苦耐劳,核心区的建筑较为坚固,个别建筑还是用石条修的,别说挡子弹了,炮弹都不在话下。
    绝大多数建筑,也都是红砖建筑,这点给防守带来了不少好处。
    崔路与海龙头、陈老大商量后,决定四面防御依旧不变,一营四个队,分别在四个方向作为预备队,一旦防守出问题,立刻顶上去。
    “土著上来了!”瞭望塔上一声吼,三人立刻散开,各自归位,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冲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