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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虎鲸(四)

      最终, 永远年轻、永远喜欢凑热闹的胖虎,还是没能抵挡小伙伴的诱惑,游向鲸生第一次鬼混的海路。
    寻找‘小人咪’的途中, 喻以筠生怕遇到居心叵测的恐怖直立猿, 试图劝他俩打消作死念头。
    为了达到目标, 胖虎使出终极杀手锏:
    讲鬼故事吓小孩!
    喻以筠用最严肃的语气, 添油加醋讲述那些年与人类打交道的危险经历。
    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嘤嘤嘤!”
    人类超级超级可怕,他们会猎杀陆地上最厉害的猛兽,包括狮子、老虎、灰狼!
    “啾?”狮子?老虎?灰狼?
    “吱吱?”那是什么东西?
    “嘤嘤嘤~”他们是毛茸茸的动物,体形比我们小很多~特别可爱!
    “啾啾啾?”毛茸茸,像海胆那样吗?
    “嘤嘤!”不,像海獭那样。
    “吱!”海獭不好吃!
    “啾啾!”对, 所以狮子一定不好吃!
    “……”
    喻以筠费尽口舌,跟他们叽叽喳喳解释半天,两个小伙伴成功得出‘毛茸茸动物不好吃’的结论。
    ‘能言善辩’的喻教授,决定换个角度, 继续论证人类的危险。
    “嘤嘤!”
    人类特别厉害, 他们能够利用工具上天, 也能下水。
    “啾?”上天,像这样吗?
    壮壮说话同时,随机挑选路过的一条鳐鱼,把它赶到水面上。
    然后, 尾巴用力一挥——
    鳐鱼总体呈菱形的扁平身体,像断线风筝似的,被用力扇到几十米高空自由飞翔。
    泡泡觉得好玩,也跟着游过去。
    等到鳐鱼落回水面,再次扇动大尾巴, 送鳐鱼一个梅开二度。
    喻以筠默默注视鳐鱼,感觉它如果会说话,肯定问候两头‘尾欠’的鲸孩子全家。
    “吱吱!”
    泡泡算准鳐鱼的落点,摆摆尾巴招呼喻以筠,把可怜的鳐鱼赶到他面前。
    “啾啾~”壮壮催促:小家伙,你也试试~
    “嘤!”喻以筠应了声,下意识甩动尾巴。
    刚刚落回水面的鳐鱼,又被拍飞了出去。
    鳐鱼:我【哔——】
    此前,人类不止一次拍到虎鲸拍飞鳐鱼的画面,以为这是他们独特的狩猎方式。
    后来才发现,这里的虎鲸几乎不怎么吃鳐鱼,纯纯觉得好玩罢了。
    刚才还同情鳐鱼的小胖虎,玩过一次就理解了同伴们,为啥喜欢把鳐鱼送上天。
    就像猫咪喜欢玩逗猫棒似的,好玩,爱玩~
    远处,恰好有一艘小型观鲸船驶过。
    船上,游客们集中在甲板上,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激动地纷纷尖叫。
    随行导游以为游客没见过虎鲸,立刻拿起话筒,为他们介绍:
    “我们目前所看到的,是太平洋居留鲸,他们属于南方种群,也是目前人类目前研究最透彻的种群。”
    “这两头虎鲸还没有成年,年龄相当于人类的小学生。他们对观鲸船非常有兴趣。只要我们的船驶过这片海域,平均每三次能看到他俩一次。”导游说着说着,风趣地开了个玩笑,“我必须澄清,他俩真的不是我们请来的童工哦~”
    导游说完,却没有收获预想中的笑声。
    所有游客扒拉着栏杆,纷纷用望远镜看向那片海域,紧张地问,“在哪里在哪里?”
    导游茫然,“等等,什么在哪里?”
    “希尔啊!刚才有人说,他好像看到希尔了。”
    “希、希尔?”导游彻底懵了,“那是什么?”
    “你不是自称最了解虎鲸吗?怎么连希尔都不知道。”有个乘客深深皱眉,不耐烦地解释,“希尔是前段时间遭受黑心马戏团长期虐待,然后惨遭抛弃的小虎鲸。我们听马戏团志愿者说,希尔被扔到这片海域附近,所以才买了这艘观鲸船的票。”
    “急死我了,小希尔真的活着吗?”
    说话的女生急得跺脚,努力用望远镜观察平静的海面,“当初,我们共同抵制马戏团,主要想让有关机构介入,改善小希尔的生存环境。”
    “哪知道那个黑心老板担心被惩罚,连夜把希尔丢进海里。小希尔出生在人类提供的环境,怎么可能立刻适应海洋生活?”
    “对啊。都过去好几天了,小希尔肯定……”
    “啾啾~”
    话音未落,一头活泼的小虎鲸突然出现在观鲸船下旁边,摆动尾巴溅起浪花,似乎想吸引人类的注意。
    “啾啾~”嘬嘬嘬,小人咪!
    喻以筠极力阻止‘沉迷撸人’的壮壮,然而收效甚微。
    壮壮就像某些猫瘾患者,对于撸人非常热衷,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考虑到这片海域禁止捕捞虎鲸,而且那艘船比较小,怎么看都不像能抓走虎鲸的样子。
    喻以筠逐渐放松警惕,跟在他尾巴后面游了过来。
    还没等喻以筠冒出水面,就听到船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啊啊!真的是小希尔!”
    “愿望成真了,小希尔还活着!!!”
    “他好像被鲸群收留了,真好,真好……”
    “我早就说过,虎鲸的情感不亚于人类。那些把小虎鲸从妈妈身边抢走的狩猎者,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对,他们都是鲸贩子!!!”
    喻以筠听见人话,本来还在分析情报。
    听见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鲸贩子’,忍不住笑出声,气孔冒出一朵小喷泉。
    “啊啊啊!希尔呼吸啦!宝宝好可爱~”
    “恕我直言,他看起来更像是呛水了。可怜的宝宝,还没有学会呼吸吗?”
    “怎么办?我们下去帮帮他好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能托动希尔吗?”
    “嘤!”
    喻以筠害怕他们真的关心则乱,跳到水里托举将近三吨的虎鲸,连忙浮出水面证明自己会呼吸。
    “嘤!”可爱小鲸又喷出一朵喷泉。
    特意赶来确认希尔情况的游客,发现他学会了呼吸和游泳。长长松了一口气,不断重复‘太好了’。
    “希尔,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听懂我们的话吧?”
    有个人扒着栏杆,几乎半个身体趴在外面,大声朝小虎鲸喊话:
    “我们已经帮你联系了海洋救助机构,可以为你提供最大最深的游泳馆和充足的食物,帮助你慢慢适应海洋环境,你愿意去吗?”
    喻以筠扬起脑袋,眨巴眨巴乌溜溜的豆豆眼,与船上的人对视。
    他始终相信:世界上愿意善待动物的人,绝对比坏人多得多。
    如果自己回到虎鲸救助站,至少不必担心被淹死或者饿死。
    即使如此,喻以筠还是摆了摆尾巴,表示婉拒。
    或许,海洋对于现在的他,真的很危险。
    但自己是一条虎鲸,是天生属于大海的自由灵魂。
    即使面前有太多太多难题,即使未来时刻伴随着死亡危机,喻以筠依然想要……
    征服海洋!
    “嘤~”
    谢谢。
    小胖虎用自己的语言,跟想要帮助自己的人类道了谢,转身重新钻进水下。
    打从重新回到海洋那一刻起,自己和大海便不可分割了。
    泡泡见小伙伴游远了,也甩甩尾巴跟了过去。
    显眼包壮壮在观鲸船旁边游来游去,发现小人人完全不像前几次那么激动。
    “咕噜~”壮壮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撸小人人还不如听小家伙讲故事好玩。
    祛魅了祛魅了!
    直到三只小虎鲸消失,船上游客依然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满脸担忧。
    “小希尔就这样离开,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吧,他现在有新的同伴了。我们如果强行把他带走,和当初那些捕鲸人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对啊,希尔独自被关在海洋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有了同伴。但我还是很担心……希尔他的身体……”
    “别担心,别忘了他是虎鲸,是海洋的霸主!你们快来瞧瞧!”说话间,女生打开相册,“这是我刚刚拍到的希尔,这是生活在马戏团的希尔。虽然不太明显,但是他的背鳍,稍微立起来了一点。”
    “真哒!我们小希尔真可爱~妈妈爱你~”
    拥有许多野生妈妈的喻以筠,游出去老远,依然能够听到船上的游客嘀嘀咕咕说什么:
    ‘宝贝好像胖了一点’、‘哪有胖?宝贝还是那么苗条~’、‘摘下你的滤镜,他真的变胖了’……
    胖虎:不听不听,是恶评!
    喻以筠为了摆脱众多‘恶评’,摆动尾巴一股脑往前游。
    然而,小胖虎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有亿点点先天生理缺陷。
    无论当华南虎、马更些狼、还是当克鲁格狮,方向感始终不太好的胖虎,在毫无路标的茫茫深海,不出所料的迷路了。
    “……”
    胖虎自己迷路倒是不要紧。
    泡泡和壮壮出于对同伴的信任,快快乐乐跟在胖虎尾巴后面,跟随他游到一片陌生海域。
    等到三头虎鲸反应过来,用声呐系统定位家族成员时,赫然发现……
    家族成员,已经超过声呐定位范围。
    “吱吱!”
    小家伙,你怎么带得路!
    壮壮立刻化身祖安虎鲸,暴躁地跟小胖虎对线。
    “嘤……”
    小胖虎弱弱叫了声,没头没脑想:
    原来虎鲸迷路了会骂领头鲸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曾经有人类遇到一群因为领头鲸带错路,在岸边搁浅的虎鲸,便伸出援手帮助他们。
    援救过程中,几头虎鲸持续发出高频率声音,人类想当然以为虎鲸在对自己表示感谢。
    实际上,虎鲸们都在辱骂唯一沉默的那头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