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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容婕妤来了昭阳宫一事自然瞒不过,胥砚恒晚上来时,还有点稀奇地问了一声:“她来找你什么事,朕听说离去时几欲昏厥?”
    他至今还记得围场一事,当时褚青绾对容婕妤下意识地维护和信任让他至今记忆犹新,说难听点,或许褚青绾对他都没这般信任。
    两家又是结盟,容婕妤的胞弟是她师出同门,这两人也能闹崩?
    褚青绾不指望这宫中有什么事能瞒过他,她拆了头发上的朱钗,闻言,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胥砚恒,只将自己那些诛心的话说得含蓄了点。
    但胥砚恒也不傻,岂能听不出她这种有含糊。
    不过相较而言,他对容婕妤更是一言难尽,褚青绾的话或许难听,但是有错吗?
    因生母不喜,他连生母都可抛,所以,他很难理解容婕妤对杨贵嫔一事的态度。
    说容婕妤蠢笨吗?
    并不然。
    从容婕妤初入宫起,应对当时得势的淑妃和周贵妃等人,她也是惯来从容不落下风,否则,胥砚恒也不会给其“容”这个封号。
    于上得体,于下有度。
    所以,胥砚恒乐于提拔她,彼时,他觉得这般生母,其膝下皇嗣也该是伶俐,对其颇有期待,再者,一旦当时容婕妤诞下皇嗣,宫中的皇子数量也会有了变数,宫中僵局也有变化。
    偏是个不争气的。
    被人害了子嗣。
    这也就罢了,害她的人日夜就在身边,她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胥砚恒对她失望透顶,以至于后来再没踏入福宁殿一步,他见蠢人会眼疼。
    后来,他对周贵妃有不满,宫中高位都有不足,胥砚恒念容婕妤出身高门,必然自幼学习主持中馈,虽是蠢笨,但起码应该能替他分忧,于是借愧疚名义给其顺理成章地封位,本以为凭她能和周贵妃争上一争,但实际上呢?
    容婕妤死守她的一亩三分地,半点不挪窝。
    便是后来褚青绾掌管宫权,胥砚恒寻思着两家好歹是联盟,她总该使使劲了,结果就是容婕妤被夺了宫权。
    细想下来,胥砚恒颇有点像吃了什么难以下咽之物,他居然曾对容婕妤这么寄予厚望?
    就算是周贵妃之流,在落魄前,起码也起到了叫他平衡局势的作用。
    胥砚恒拍了拍褚青绾的肩膀,颇有点赞赏道:“当断则断,你是个拎得清的。”
    褚青绾脸色古怪。
    这话有点耳熟,似乎她才说过,不过她当时骂的是当断不断。
    有容婕妤作对比,胥砚恒很难不对褚青绾满意,纵她曾因家中关系而轻信她人,但她从始至终都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于此一路上,凡有障碍,皆该清除。
    褚青绾觑了他一眼:“皇上不必夸臣妾。”
    “只一件事,臣妾这身子越来越重,过完年,臣妾就该准备待产一事,在此之前,皇上当真没决定好二皇子的去处?”
    二皇子如今没了威胁,她也不在乎二皇子的去处,只想赶紧解决了。
    她这也是在提醒胥砚恒,她后续恐怕是没精力再费心神在二皇子身上。
    对此,胥砚恒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说:“你安心待产,至于二皇子——”
    他漫不经心道:“朕自有用处。”
    这是胥砚恒第一次给了褚青绾有关二皇子如何安排的准话。
    但简短的几个字,却是让褚青绾呼吸一轻,他究竟要做什么,皇子在其中也只和工具一样,徒剩下用处二字?
    计划于后宫?不可能。
    褚青绾直接在心中否认了这个答案。
    说得直白点,对胥砚恒而言,后宫还不值得他耗费过多心思。
    既然不是后宫,那么胥砚恒此时的谋划就是和前朝息息相关了。
    想至此,褚青绾立即噤声,她心底已经彻底给二皇子判了死刑。
    就是不知道前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会将二皇子牵扯到其中了。
    翌日,褚青绾醒得很晚,她肚子越来越大,独自翻身都成了一件艰难的事,她醒来时,胥砚恒也才将将洗漱。
    见她醒了,胥砚恒也不奇怪,只让宫人将早膳端来于她食用,临走前,他摸了摸褚青绾的脸,交代了一声:“叫人全力替二皇子诊治。”
    他意味不明地撂下了一句:“终究是朕现下最疼爱的皇嗣,岂能由他真的失声?”
    最疼爱?
    这话,胥砚恒敢说,褚青绾都不敢信。
    他走后,褚青绾惊疑不定,她招来弄秋:“宫外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弄秋怔愣了一下,她摇头:“没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是否要奴婢给府中传封家书?”
    如今褚青绾掌管六宫,给宫外传封家书,甚至无需向任何人请示。
    前朝后宫不得有牵连不错,但人都是血肉生长的,岂能半点情分都不顾?
    是以,宫中偶尔有封家书传出去,也是无碍,反之也是同样的道理。
    褚青绾没犹豫,直接道:“送!”
    胥砚恒要是真的不许她知道,就不会给她透露消息了。
    当日,褚青绾就下了吩咐,让整个太医署全力替二皇子医治,宫中对此惊讶的妃嫔不在少数。
    长乐宫。
    宋妃眉头紧皱,她的出身和这些年的经历早将她性子磨平了,惯来是心平气和,但这一次,她却是看不懂褚青绾在做什么。
    她目光沉沉:“她尚且不是中宫之位,就这么急着想要慈母的名声?”
    贪图名声也就罢了,可真得竭力去救二皇子,于褚青绾有什么实际好处,根本得不偿失!
    宋妃所想,也是后宫众人所想。
    皇子所,得了消息的陈嫔和二皇子都是震惊,二皇子木然的眼神也有了波动,他是落得恶疾,但只要有人肯费心替他医治,这天底下未必没有能人异士。
    陈嫔见到这一幕,她终于忍不住地擦了擦眼泪。
    病了不怕,她怕的是舟儿失了心气神,如此一来,身体怎么可能养得好?
    不论褚青绾有什么心思,至少这一刻,陈嫔是真心感谢褚青绾的。
    然而,等回到了甘泉宫,在朝偏殿而去时,书山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眼正殿的方向,她闷声:“如果是从前,主子何至于仰人鼻息?”
    陈嫔的脚步瞬间顿住。
    自回宫后,她自认输得惨烈,也不愿再见外人,唯一值得她费心思的也仅有舟儿一人。
    因为她清楚,她既然败了,安安分分的还好,如果再是生事,胥砚恒不会放过她。
    但舟儿近来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即便败了也得争!
    自主权不在自己身上,就什么都得求人,她对褚青绾数次跪地求情的场景浮现在眼前,陈嫔不由得咬了咬唇。
    求人不如求己!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舟儿需要名医救治,她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褚青绾的仁慈上。
    她如今还是嫔位,侍奉胥砚恒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十年时间养条狗都能有情意,遑论她还是活生生的人呢。
    陈嫔想起她初入府时的情景,她咬紧牙:“书山,替我准备几样东西。”
    她也不是一入府就全然得宠的,当初能谋划,显然亦能!
    没人不想活得更好,尤其是从高处掉下来的人,更是会拼了命地想要爬回去。
    书山见主子振作,也不由得欣喜,当即应声:“主子放心,奴婢定会办妥此事!”
    陈嫔的动作瞒不过褚青绾,但褚青绾却没心思关注她,褚青绾黛眉微蹙,她看向弄秋,衣袖中握紧了双手:“你说什么?”
    弄秋润了润嘴唇:“老爷说,如今朝中风平浪静,唯一件事——前段时间,大理寺受理了一桩由江南递上来的案件,一家老小在祖坟烧纸时,发现祖坟有被刨开的现象,被挖开后,在其中居然发现两具陌生尸体,尸体身着绸缎,当地县令不敢轻忽,经几番审理,最终被送到了大理寺。”
    本朝有令,凡商户不得着绸缎,也不得着艳色,寻常百姓只是棉布都足够欢喜,也很难买得起绸缎,是以,身着绸缎的出身一般都是尚可。
    若是出身不菲,怎会有此遭遇,而且,不曾有人报官。
    正是因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当地县令才不敢乱判,生怕会引火上身。
    此案再离奇,按理说,和褚青绾也没什么关系。
    褚家之所以将此事告知褚青绾,是因为,在大理寺受理此案后,谢贺辞就奉旨下了江南。
    前后过于巧合,让人很难不怀疑谢贺辞下江南是否和此案有关。
    褚青绾脸色严肃,眉头紧皱着不肯放松,命案,谢贺辞,皇嗣,这三者究竟有什么牵连?
    不等褚青绾想明白,三日后,胥砚恒在长鸢湖旁偶遇陈嫔,外人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傍晚时分,胥砚恒就传来口谕,陈嫔位份升到修容。
    位份和褚青绾几乎相当。
    甚至,被众人觊觎许久的二皇子也重回了她膝下。
    弄秋语气不忿:“听宫中老人说,陈嫔今日的衣着穿戴和她初入府时竟是相差无几,令人恍惚间仿佛是回到十年前。”
    日色渐晚,但陈嫔……不对,陈修容的晋升显然是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没人能睡得着。
    褚青绾也睡不着。
    倒不是和弄秋一样不忿,而是她自觉还是了解胥砚恒的,他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
    再联想胥砚恒的话,褚青绾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为胥砚恒的薄凉而觉得骇然。
    也不知这一遭后,陈修容是否能留得下性命。
    当晚,在褚青绾以为胥砚恒会留宿甘泉宫时,外间传来些许声响,褚青绾诧异地抬眸,和来人对视,她脱口而出:“您没去甘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