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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燕王大战幼崽集团

      惠妃神色惊愕,略微后退一步,睁圆眼睛,注视邓姣。
    她的愤怒被吃惊和恐惧取代,脑子还在飞转。
    不明白邓姣这句话究竟是对她的威胁,还是装神弄鬼,未卜先知。
    “娘娘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惠妃的语气已经没了方才的攻击性,她几乎是用气音闷声说:“阿展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仇怨可以都冲我来。”
    “我对你能有什么仇怨?”邓姣摇摇头:“你对我有怨恨倒是真的,毕竟我断了傅皇后给你的优待。”
    惠妃一愣,没想到她会直白地说出这件事,她急忙吞吞吐吐地否认:“那笔额外的月俸,是用来给我养病的,如今我已经痊愈,本就打算去尚宫局申明改动,娘娘只是先我一步替我做了我要做的事。”
    惠妃的狡辩,邓姣没有细究,拿六皇子唬住惠妃,也只是为了让她迅速收敛气焰。
    接下来的反击,才是邓姣争夺敌方棋子的关键。
    她看着惠妃:“不论是因为什么,你总归看不惯我,不是么?否则你也不会第一个找上门来招惹我。”
    惠妃嘴硬:“娘娘多心了,是这不懂事的宫女冲撞了皇子,我想教她规矩,娘娘不会是要护短吧?”
    “我的宫女冲撞了皇子?我怎么听说是你的小皇子要抢我宫女手里的食盒?”
    邓姣神色冷肃:“又不是膳房的侍从端来我院子里分放的餐食,我自己的宫女,拿着我殿里的食盒,怎么就成了所有住客的了?”
    惠妃一时语塞,试图辩解:“我……”
    邓姣压根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继续发起进攻:“你用不着找借口,我知道你不在乎谁有理,你敢羞辱我的人,自然是下定决心冲本宫来的。惠妃,你该对付的人,是利用你来试探我的人,而不是我。你有没有想过,要我殉葬的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惠妃一愣,此前她光顾着为这个传闻大喜了,还真没想过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等她脑袋稍微转过弯子,邓姣才继续提醒:“我还听说了三皇子会即位的传闻,这些传闻不敢传出后宫,更不敢传去燕王殿下的耳朵里,就只传给我周围的人听。这消息若是真的,捡漏的该是瑜贵妃娘娘。”
    惠妃眨了眨眼,心里觉得这小妖后说得确实在理。
    她暗自感叹,没想到大祸临头,这小妖后还能镇定自若的分析消息来源,真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不论消息真伪,你们这些当了真的人来冲撞我,逼我在国丧期间对你们动刑,或许会引来太后娘娘的不满,真有可能废了我。”
    邓姣继续替她理顺思路:“但若是我没被激怒呢?若是我耐着性子,等自己因循祖制被尊为太后,再跟你们秋后算账呢?”
    惠妃一愣,这么一想,她意识到自己被那个看似笃定的谣言利用了。
    以谣言对谁有利来判断,这确实有可能是瑜贵妃布的局,而惠妃最先蹦出来,主动给别人当马前卒。
    若是真如邓姣所言,事后瑜贵妃计谋没得逞,惠妃和冲撞皇后的六皇子,必然都逃不过责罚。
    罪名可大可小,若是邓姣非要算账,治六皇子个忤逆之罪,可就完了!
    惠妃脸色发白,紧张地弯身将儿子拉到身后,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了,低着头,时不时瞟邓姣一眼。
    邓姣上前一步,逼近这对母子:“别紧张,我若是真想算账,现在就不会跟你说这些。”
    惠妃这才疑惑地抬头直视她:“娘娘……您是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
    “没有。”邓姣说:“守灵这两个月来,我吃斋念佛,琢磨了许多事。”
    她神色真诚地亮完大棒,开始发甜枣:“从前因为家世寒酸,我总是感到恐惧,我怕你们瞧不起我,所以想方设法地立威,我要你们都怕我,哪怕恨我,我也要让你们瞧瞧我的力量。”
    “直到前些时日,我才突然顿悟。傅皇后的家世也只是寻常,她为后十余载,未曾对任何人示威,世人却都敬她爱她。”
    邓姣看向惠妃的眼睛,毫不吝啬表达最真诚的赞美:“让所有人敬仰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身为皇后所拥有的生杀予夺,世人敬仰她,只是因为她是傅皇后——她是取消自己的生辰国宴,把省下的银子送往灾县的傅皇后。她配得上她响当当的名声。”
    惠妃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注视邓姣的双眼,闪烁着震惊的泪光。
    邓姣心中松了口气。
    惠妃这种容易冲动上头的热血青年果然很好煽动。
    只要跟惠妃一起当个“傅皇后吹”,她马上就能忘掉邓姣扣了她一半月俸的旧仇。
    “皇后娘娘!”惠妃忽然跪倒在邓姣面前,仰头全招了:“嫔妾从前以为,您刚继任就陆续改掉了傅皇后十余道从前的懿旨,是为了故意羞辱傅皇后!从没想过娘娘年纪轻轻娘家又无人依仗的惶恐!嫔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求娘娘赐罪!”
    邓姣立即弯身扶她起身,请她去寝殿叙话。
    顺利收下第一个小弟,而且还是贵妃身边的人,可以给她当双面间谍。
    -
    这日恰好撞上杨今秋的五十岁寿辰。
    杨今秋是太后杨今夏的嫡亲妹妹,姊妹俩自幼要好,否则太后也不会在这当口还记着妹妹的寿辰。
    国丧期间,皇宫内不可能举办生日宴,只在坤宁宫内小聚一聚。
    宴席间,姊妹俩一直在谈论年幼时的一些趣事。
    嫁入宫中之后,太后无忧无虑的女儿家生活彻底告终,恍若隔世。
    成为大楚至高权位的女人已有三十余载,杨太后回忆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仍旧是在自家宅院里跟妹妹踢毽子捉蝴蝶。
    满桌的晚辈都竖着耳朵,警觉着随时准备顺着太后的心意附和。
    当杨今秋提到自己的长孙女肖似二姐之时,她的儿媳妇赶忙把四岁的女儿抱站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托着女儿婴儿肥的小脸,面对太后。
    “诶哟,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太后咯咯笑起来,说这娃娃的眉眼更像她母亲。
    被捏着脸的孩子有些不耐烦了,在母亲怀里鲤鱼打挺似的扭动起来。
    “好啦好啦!快放她下地玩儿去,别拘着她。”太后担心亲戚尴尬,主动打圆场,还把一旁埋头吃饭的嫡孙小太子给拎下地,笑眯眯地嘱咐:“渊儿,带你的小表姐去园子里捉蝴蝶。”
    小太子碗里的糖醋甲鱼还没吃完,就突然被太后抱下地,他急得伸出小胖手指着桌子,“嗯嗯嗯嗯”地直哼哼。
    太子爷其实还没吃饱。
    “你瞧瞧,一说到玩儿,就急成这样。”太后误解了孙子哼哼的意思,吩咐一旁的宫女:“快带着孩子们去园子里玩儿。”
    还在努力往椅子上爬,想继续干饭的小太子,被宫女一把薅起来,抱走了。
    其他宫女牵着屋里的几个孩子,一起离开了配殿,去园子里玩。
    这个时节其实早没了蝴蝶,太后这些时日心思过重,大概是没留意气候变化。
    为首的刘姑姑出门就吩咐其他两个宫女,去拿些孩子玩的东西,她独自带着四个孩子先去园子散步。
    配殿里没了孩子闹腾的声响,忽然安静了许多,气氛也陡然变了。
    众人绞尽脑汁想找个新话题哄太后开心。
    但如今是特殊时期,说的话既不能太喜庆,也不能太忧伤。
    一个个都怕祸从口出,气氛反而越来越冷。
    反倒是太后先定调子,眼看一群人担心提起她的伤心事,她自己倒是不避讳,主动说起了遇刺驾崩的儿子。
    也就是在三年前,太后办了五十大寿的国宴。
    那时候皇帝说起修建的园林,都已经想好如何在那里为母后操办下一场寿宴了。
    太后一时真情流露,提起了先帝孝顺她时的细心之处,不觉潸然泪下。
    整个殿内的人,或是被悲伤感染,或是故意附和,纷纷拿出帕子,跟着太后娘娘一起抽泣落泪。
    只有挤不出眼泪也没带手帕的燕王坐立难安。
    身后的太监非常有眼力地及时掏出干净的帕子,上前递给燕王,却被燕王抬手推开了。
    陆骋不想跟着一起哭。
    他现在有点紧张,很担心母后回忆过往的时候,又把他跟皇兄放在一起比较。
    母后可能会让他说一说皇兄从前如何照拂他。
    陆骋年幼时就不爱演兄友弟恭那一套。
    从记事起,他对哥哥的印象,就只有勾心斗角。
    即便陆驰已经驾崩,他也不想曲意逢迎母亲的幻想。
    于是,燕王拿起葛巾一擦嘴,站起身,找借口暂离配殿,去后园散心。
    此时四个孩子都在园子里各玩各的。
    其中四皇子和五皇子是双胞胎,两人已经十一岁了,跟三岁的小太子四岁的小表妹自然玩不到一处。
    他俩自己玩自己的,一个人蹲下来,另一个人踩着他肩膀,去摘一颗树上的果子。
    玩儿得不亦乐乎,把个刘姑姑吓得直跳脚,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下来。
    小皇子们压根不听她的话。
    一旁干瞪眼的小表妹薛宁可眼馋坏了,转头就看向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太子,问:“我能踩你肩膀摘树上的果子吗?”
    小太子的体型就像一个圆墩墩的小木桩,站上去很稳的样子。
    小太子这辈子第一次听见这种请求,他看两个哥哥叠罗汉玩得不亦乐乎,立马点了点胖脑袋,飞奔过去抱住大树,等着那个比他大一点的小孩踩上来。
    “这可使不得!”管不住两个调皮少年的刘姑姑正焦头烂额,一听这话,赶忙把小太子拉到身后,弯身哄薛宁:“姑娘别着急,一会儿宫女们回来了,我再让她们取梯子来,奴婢给你摘果子,摘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