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润的嗓音就这样突然钻进了她的心里,猝不及防听见对方的保证,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之前她在宋府的时候夸下海口,说郎君不会纳妾,她虽然表面信誓旦旦地那样说了,可是心里没有底,毕竟她身处京中,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没有几个是不纳妾的。
像沈家这样的家风清白的人家很少。
如今郎君已经升了四品的工部侍郎,他还年轻,定然是不会止步于四品,日后还有大把机会晋升。
只要太子和那些忌惮他的人不给他使绊子,继续往上升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毕竟郎君这样厉害,前世她就知道了京中的风气不好,一些大臣之间结交,会互相?赠送美?人,她还听说扬州那一带会专门培养瘦马。
那些扬州瘦马个个生得妩媚妖娆,很?会魅惑男人的心,朝中的官员很?多都会养上一两名,为的就是用来?交易。
如?果哪天哪位大人把调/教好的扬州瘦马送给郎君,他会收下吗?
思及此,她不由秀眉轻蹙。
沈砚说了这话之后,见宋云棠不仅没有露出笑意,还一言不发,最?后甚至还蹙起眉头。
没有想?象中她娇声夸他的场景,沈砚头一次没了耐心,温声问她:“在?想?什么?”
想?得太过入神,宋云棠听见他这样问自己,没经过思考,不禁脱口而出:“在?想?扬州瘦马。”
沈砚愕然,她这是从哪知道的?这种事?情虽然他也知道,即便?官员之间赠送扬州瘦马的事?情京中众人心照不宣,可像她这样直接说出来?的还是头一个。
眼前的少女双眼清澄,说出的话却让人忍不住皱眉,幸而晴雨和沁雪二?人方才收拾完桌子上的剩菜出去了,不然被她们听见,说不定要想?歪。
宋云棠在?沈砚复杂的目光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脸上立刻红了一片,欲盖弥彰道:“郎君,我?不是在?想?这个,你?别误会......”
她的心思很?容易就被沈砚看出来?了,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无奈道:“你?想?哪里去了,我?再如?何也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真的吗?她睁着一双浑圆地杏眼看着他,用眼神询问。
沈砚这回认真道:“当真。”
扬州瘦马他跟着萧淮见过几个,确实如?那些人所说的一样,这些女子被调/教得很?懂得如?何取悦男人,一言一行?都对男人充满诱惑力,很?少有人会对着她们的撩拨无动于衷。
可他素来?不好美?色,且有了岁岁在?身边,这些人在?他看来?与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得到了他再次的肯定,她那双像是用宝石做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立刻带了笑意。
说明她是相?信自己的,沈砚眼底也跟着染上了笑意。
晚饭过后,宋云棠如?同往常一样以为沈砚坐会儿?就要去书房了,只是今晚不知为何,直到她沐浴完出来?,隔着屏风,仍旧看见了在?外面案前端坐的身影,虽是有些疑惑,但也没有问出口。
说不定等下他就去了。
这样想?着,她便?让晴雨把湿漉漉的头发散了下来?,在?晴雨出去给她拿东西的时候,想?着湿漉漉的头发这样披在?身上不好,索性她自己先拿了帕子擦拭头发。
许是自己很?少做这件事?,她才拢住头发擦了一会儿?,就觉得手有点酸,就连脖子都有点酸,她泄气地把帕子扔在?了旁边放了镜子和梳子的桌面上。
然而帕子才落在?上面,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重新把它?拿了起来?。
直到站在?身后的人拿着帕子温柔地擦拭她的头发,宋云棠才发觉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擦拭头发,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随着他的动作,被他袖子蹭到的地方带起酥麻的感觉。
一时之间相?对无言,沈砚撩起她的头发,垂眸蓦地她柔细的白如?脂玉的脖子,许是因为夏天,她身上穿着的寝衣的领口不高,他隐约能看见她系在?脖子后的藕荷色亵衣的带子。
那衣带就像是一尾游曳在?水中的鱼,骤然搅乱了一池春水。
“郎君?”
感觉到身后的人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宋云棠疑惑地回身抬头去看他。
随着她的这个动作,如?绸缎般的头发瞬间从他的手中滑落。
他将目光从那藕荷色上移到了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最?后落在?了红润的双唇上。
宋云棠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身前,一双墨色地眸子盯着自己,沉默的沈砚让她本能地发怵,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寝衣的下摆。
眸色逐渐变得幽暗,眼下的少女怔愣地看着自己,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湿润的双唇微微张开,像是将开未开的花朵,等待着人采撷。
沉默间,微凉的掌心贴上她细腻的侧脸,拇指摩挲上了她饱满柔软的下唇。
宋云棠紧绷住的那根弦骤然断了,大脑轰的一声变得空白,只余下心悸。
忍了这么久,今晚到底是失控了,从前的扬州瘦马可以撩拨都能心如?止水,可面对眼前的少女,即便?她没有做什么,光是坐在?那里,就能轻易勾起他心底的欲/望。
想?到白天她与谢豫在?无人的地方相?遇,想?起之前谢豫看她的眼神,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醋意。
这一次他不想?她口中的君子。
“岁岁。”
沈砚开口,用低哑的声音唤她。
指腹不再继续摩挲,但也没有离开,仍旧放在?她的唇上,掌心的温度也升高了,变得滚烫起来?。
宋云棠身体轻颤,在?对方俯身靠近的时候下意识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可说出的话却软绵绵的:“郎君,晴雨她们还在?外面。”
不是拒绝的话,他们是夫妻,她早就知道,只要她不与他和离,就算眼下双方克己守礼,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与郎君总归是要做真正的夫妻的。
况且她对郎君也没有不满的地方,虽然仍旧会害怕,但也不是最?开始那般恐惧了。
如?果是郎君,或许她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沈砚瞥了一眼外间,发现?外面哪里还有晴雨沁雪二?人的身影,甚至房门都被她们贴心地关上了。
对上少女不安的眼神,他柔声哄她:“别怕,她们不在?。”
说着另一只手圈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腕,他没有继续倾身而下,反而将人带了起来?。
宋云棠被他带起,然后撞进他的胸膛,她没被桎梏的左手紧张地抓着他的臂膀。
许是因为羞怯,她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片刻之后,她的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捏住,然后她的脸被抬了起来?被迫与之对视。
沈砚晦暗的眸中是她看不懂的神色,她唇瓣紧张地抿了一下,却碰到了他还未收回去的微凉指尖。
感觉到指尖的主?人身体一僵,她脸上又重新染上了绯色,忙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就要将下巴动他的手中移开,然后下一刻那只手改为抚上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不知何时,沈砚与她之间只剩下两寸的距离,宋云棠以为他要继续靠近的时候,她不安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了半晌都没有发生想?象中的事?情,她忍不住掀开眼皮,却见他似乎在?思考什么,那张清隽的脸迟迟没有动作。
也许是她会错意了?其实他并不是要亲自己?
这样一想?,她内心的羞耻感涌了上来?,脸颊的红色一路烧到了耳后。
抓他臂膀的手也骤然收紧,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沈砚终于说话了,微哑的声音响在?耳边:“可以吗?”
宋云棠一愣,所以他方才是想?着怎么开口征求她的同意吗?
这没有什么可不可以的,她想?郎君不愧是君子,这种时候还要停下来?询问她的意见,不像谢豫,想?对她直接用强的。
沈砚见她突然走神,以为她是不愿意,正要强压下心底叫嚣着的欲/望,却听见她娇软的声音。
她抬眸看着他,认真又有些胆怯道:“郎君是我?夫君,做这种事?说不上可不可以,我?相?信郎君是很?好的人,若我?说不愿意,郎君也不会为难我?,换做旁人我?自是不愿,我?想?,郎君与旁人不一样......”
接下来?的话尽数被男人吞进了嘴里,觊觎了许久的双唇终于被含在?了嘴里,可怕吓到她,到底是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轻碾着她柔软的双唇。
他的双手轻柔地捧着她的侧脸,二?人的呼吸交缠在?了一块,即便?他没有如?同狂风过境般的掠夺,可是一向娇气的宋云棠也逐渐感觉呼吸困难。
这就是亲吻吗?宋云棠晕乎乎地在?心里想?着。
被对方吻得脑袋发晕,鼻间全是他的气息,松墨香和栀子花香交缠在?一起,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无力,整个人攀在?他的身上,沈砚到底没忍住,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一丝娇吟从唇边溢了出来?。
这一声不仅没有让对方退缩,反而变本加厉,直接长?驱直入,打了个措手不及。
直到最?后沈砚松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柔弱无骨的被他揽在?怀中。
一双眼睛也氤氲着水色,眼眶通红,双唇因为方才的亲吻而微微发肿,她微喘着气,心想?亲吻怎么还是项体力活。
她以后还是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