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去的路上,宋云棠一直在忍着膝盖上的疼痛,她慢慢走在沈砚的身后?,兴许是因为方才把自己?对?那三个人的心思和盘托出,即便是他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到底她还是有些心虚。
所以在离开后?山的时候故意落后了他一步,就连膝盖上的伤也没?有同他说,幸而走在前头的沈砚并未注意到她这边的异常。
他习惯了宋云棠每次同他一起走的时候会落后?半步,方才处理完她手上的伤后?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别处还有伤,便自以为她没事了。
到了后?山的入口处,宋云棠感?觉自己因为疼痛快走不动了,正在心里想着要不要叫住沈砚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宋云姝从另一处走了过来。
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神情黯淡,没?有了往日的端庄,看着倒像是一句行尸走肉。
宋云棠纳闷,平日里她这堂姐再如何也不会?作出这等失魂落魄的模样?来。
她这是与太子谈崩了?
宋云棠见她形容惨淡地从对?面走来,似乎并未看见她与沈砚二人,于是忍着痛往前快走了两步,追上沈砚的步伐,顺便一手挽住他的手臂。
她收拾了一下脸上表情,对?着迎面走来的宋云姝打招呼:“三姐姐,好巧呀,你是和大伯母一道来上香的吗,你身边的丫鬟倚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本来如同丢了魂的宋云姝听到了熟悉的娇气的声音,她这才抬眸往前方看去,见到宋云棠和沈砚一起出现,二人还形状亲密,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她今天本来想找萧翊要一个结果?,想着萧翊之前口口声声说着她是他的,对?她占有欲极强,就连她与谢豫定亲之后?也生气地惩罚她,让她再等等,一定想办法让她和谢豫之间的亲事成不了。
没?想到今天她好不容易主动了一次前来找他,他却说让她安心嫁给谢豫,说什么谢豫与他情同兄弟,他不能?做出夺兄弟之爱的事情来。
说亲事既然定了下来,再反悔对?她的名?声也不好,他不能?害了她,他说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他们之前还瞒着谢豫来往的事情,最可笑的是后?面他还是没?忍住亲了她。
宋云姝那一刻才明白宋云棠为什么那天那样?说太子。
她以为自己?能?够狠心与他决绝,可是临走前当他突然将她扯进怀中紧紧抱着的时候,她又心软了。
如今嫁给谢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任她如何都不能?扭转,只得认命,可是她的心里还放着萧翊,这要她怎么办,只要她的心里还有萧翊一天,她就没?有办法与谢豫做那等亲密的事情。
与萧翊分别的时候,她一直在想谢豫的事情,若是谢豫知道她心里爱慕的是别人,是否会?伤心?
下后?山的路上,萧翊与谢豫的事情搅得她心乱。
直到遇到宋云棠,她这才回神。
自从那晚做了那样?的梦之后?,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要是现实中真的如梦中所见的前半段一样?就好了,只要宋云棠嫁给谢豫,那么她就能?和萧翊在一起。
所以当她看见宋云棠挨着沈砚出现的时候,她会?不开心,想起对?方还拿太子与她的事情威胁自己?,她更觉得自己?这个堂妹心机深沉。
沈家是出了名?的清名?,且是书香世家,如果?自己?这位光风霁月的妹夫,得知自己?的夫人背地里居然是这样?一位连堂姐都要威胁的人,他怕是会?因此厌恶她。
“四妹妹。”
宋云姝到底是没?能?说出心中所想,她自认为对?宋云棠了解,但是经过上次她威胁自己?这件事情之后?,不得不用新的目光去审视她。
理智在提醒她不能?做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来。
宋云棠故意挽住沈砚的手臂,其实并不是为了冲宋云姝炫耀,而是她膝盖不舒服,想要借机找沈砚做支撑。
果?然借着他的力,她感?觉自己?的膝盖舒服多了,方才她抓住沈砚的手时,发现他的小臂有些结实,并不像是她那几个文弱的堂哥,便联想到他虎口处的薄茧。
莫非沈砚会?武?
可是书中并未提到,不过想想也是,他与自己?同样?是配角,怎么可能?会?描写那样?详细。
先按下这个猜想不提,宋云棠表面上露出和善的微笑,假装不知道宋云姝其实刚才是与萧翊见面去了,“三姐姐,你一个人在这后?山出来可要小心,否则要是同上次那样?被五妹妹以为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宋云姝也知道她指的什么,甚至开始怀疑宋云棠是不是也知道今天她跟萧翊见面的事情。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住,觉得宋云棠再如何也不能?知道萧翊今天也在护国寺,于是强迫自己?笑道:“四妹妹说的什么话?,我是和倚翠一道出来的,我才放倚翠先走一步,这就碰见了你们。”
宋云棠歪了歪头,似乎信了她的话?:“这样?啊,那三姐姐也快些回去吧,来这里上香的也不乏有男客,回去的路上莫要被人冲撞了。”
“四妹妹放心。”
说罢宋云姝便越过他们二人往前面走去。
直到宋云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宋云棠仍旧挽住沈砚的手。
“膝盖怎么了?”
温润的嗓音在耳旁响起,宋云棠挽住他的手蓦地一僵,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或许早就知道她的膝盖也受伤了。
宋云棠面上一恼,有些不高?兴了:“所以郎君是故意眼?睁睁地看着我一瘸一拐地走在后?面吗?”
也不全是,他也是在她挽住自己?的手臂,把他当做是支撑的东西之后?,才发觉她应该是腿也受了伤。
想起她摔倒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地面,就知道她大概是膝盖受了伤,只是他想不通以她的性?子,居然没?有楚楚可怜地同他卖惨。
面对?宋云棠的质问,他并未不耐,只是温声道:“抱歉,我才发现,还能?走吗?”
他的态度这样?好,宋云棠觉得自己?再继续生气下去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于是眨了眨眼?睛,仰头看着他,可怜地说:“走不了了,方才走那一段路已经是极限,现在动一下都疼。”
其实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她就是下意识想要跟身边的撒娇,需要沈砚哄她几句。
但是她没?有想到,沈砚等她说完之后?突然把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害得她差点没?站稳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慌忙之中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瞪着一双杏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沈砚,眼?中全是委屈与质问。
眼?看着她逐渐嘟起双唇,沈砚无奈道:“我背你回去。”
宋云棠这才没?有把质问的话?说出口,她想也没?想就回绝了:“这里是寺庙,不合规矩。”
她虽然性?子骄纵,可到底是出身高?门世家,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使?沈砚是她的夫君,可是在这样?的佛门之地,要他背着自己?多少是有些过分了。
要是被老祖宗知道了,非得说她不可。
没?想到宋云棠拒绝得这样?干脆,倒是让沈砚有些意外,他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手臂,便知道她在忍痛,于是又再次问了一次:“真的不用?”
“不用不用,方才我是骗郎君的,其实也没?有很痛。”
沈砚不疑有他,只好扶着她慢慢走。
晚上回去后?,宋云棠沐浴时才发现两个膝盖上都有淤青,而且是一大块,她的皮肤本就白,那黑青的地方就显得有些吓人。
明明回来的时候,晴雨在马车上给她上药时还没?有这样?深的颜色。
沐浴完之后?她让晴雨扶着自己?出来,等她坐在妆奁前将头发散了下来,转头要起身的时候,发现扶自己?的人换了。
她仰头对?上沈砚那双漆黑的眸子,意外他今晚比昨晚更早回来,因为天气的原因,她身上还穿着轻薄的寝衣,此时外衣还未来得及披上。
隔着薄薄的料子,感?觉扶住自己?手臂的掌心出传来滚烫的温度,她面上一热,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软:“郎君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晴雨早在沈砚回来的时候就悄悄退了出去,房中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砚见她双颊微红,以为是刚沐浴完的缘故,目光从她微微露出的锁骨划过,重?新落在她娇嫩的脸上:“找李管家拿了药给你。”
说话?的同时带着她往拔步床边走去,许是才沐浴完,她身上散发着清甜的栀子花香,沈砚原本拖着她手臂的手掌收紧,在宋云棠察觉到的时候低声道:“小心。”
妆奁到拔布床的距离不远,走了十几步就到了。
宋云棠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边上,她抬头望向身前立着身姿颀长的沈砚,因为他背对?着烛火,她看不太真切他脸上的神情,感?觉对?方身上生出压迫的感?觉,她不安地轻轻晃了晃脚,问:“我让晴雨进来替我上药,晴雨哪去了?”
半晌,站在身前的男人这才转身从旁边的圆桌上拿来一个白瓷瓶,清润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晴雨不在,我替你上药。”
想着沈砚也不是第一次帮自己?上药,且她的脚早就被沈砚看过,何况他是自己?的夫君,也没?什么不可以看的,于是轻轻应了一声。
沈砚在她跟前蹲下,本以为他会?直接挽起裤腿,谁知道他反而是握住了她的脚踝,然后?把她脚上穿着的鞋袜褪下了。
感?受到他的掌心触碰自己?的脚背,宋云棠不解地低头看向他。
谁能?来告诉她,给膝盖上药需要脱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