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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出轨(十二)

      他的眼泪说掉就掉,呜咽着。
    “真晦气,我还没死呢,你哪里听来我死掉的?”
    “是我亲眼看到的!我根本就没跟你分手呜呜…你误会我了……”
    “好了吧就算是这样也别哭了,又不是小孩。”  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说是误会,可是当年是你自己玩失踪的,你还叫你大哥来跟我撇清关系。”
    “我没有!”  他激动的反驳:“家里人最开始是反对我谈恋爱,可是我抗议到最后大哥让我好好去念书,等我大学毕业了再谈跟你的事,他说有跟你谈过了,你也同意的。而且我还有跟我大哥一起找过你,可是在你家门口我看到了你家挂了白事的灯笼,当时附近的村民说你出了意外死了。”
    孟初一听皱起眉,随即她有些感慨:“噢,我懂了……原来你的版本是这样。”
    年少的时候,孟初家里在山脚下经营民宿,他们家那个地方风景特别美,傍山依水的,时常会有些徒步爬山爱好者或者美术专业的学生来这里。
    他是美术生,由学校老师带队来这里短期写生之旅。她当时负责帮父母接待这些学生,因此认识了性格内向腼腆的他。
    文静很有礼貌,非常乖,长得漂亮讲话很温柔,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他画功是这群学生中最厉害的一位,老师很重点关注他,因此在带他去山上写生,她经他们老师的嘱咐也特别关照,避免他受伤。
    估计大家都年少,青春期又很容易产生感情,一来二去他就特别喜欢跟着她,甚至可以说是黏着她如同跟屁虫的地步,然后还向她表白,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了男女朋友。
    结束了写生之旅,卢以贤每周六日又或是假期时常跑来找她,两人的恋爱相当甜蜜,孟初也会去他们学校看他,情到深处,还偷尝禁果。
    “梦元…我们结婚吧。”
    “哈哈,你怎么想那么远去了,我们现在才几岁啊。”
    “每次跟你分开,再等到下个周六见面我总觉得太久了,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我甚至都想好了我们婚礼的布置,我们的家如何装潢,我们会有几个孩子……”
    他把他的计划想法全都告诉了她,他们还很幼稚的约定终身,只是没多久,这种甜蜜就被打破了。
    孟初记得那天阴雨蒙蒙,她在放学路上碰见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特别威严英俊的年轻男人,身边还有个看起来也很威严的贵妇,他们询问她是不是梁梦元。
    “我是……”  她没还开口问他们有什么事,美妇人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接着又是一耳光,带着特别仇恨的那种一个劲往死里打,嘴里还怒骂她是个下作的小贱人。
    她这才知道是卢以贤的母亲,以及他的兄长。他们早恋的事情被他的家人知道了,所以才来找她算账。卢以贤的母亲勒令她不准再跟他儿子有任何来往,说打她耳光是看在她年纪还小的份上,否则连同她父母也照样收拾。
    她感到委屈又气愤,打电话给卢以贤,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他的大哥:“你还有胆子打来,我们已经警告过你别再跟我弟弟有任何联系来往,你可别不识好歹!”
    可是她总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只是谈个恋爱搞得好像犯了什么天条。她马不停蹄赶往他所在的城市,去他的学校找他,却在同学口中得知他已经出国了,她从同学口中得知他的家庭住址,去了之后看到像皇宫一样的豪宅才得知卢以贤的家世跟她简直天差地别。
    她那一刻觉得,他母亲那么生气,可能除了早恋之外,是他们的家世相差太大了,一个是出身富贵的名门公子,一个是山区贫寒子弟。
    她感到自卑,落寞回到家,写了封邮件发送给了卢以贤道别,不仅没得到回复,他大哥还找上门来,告知她的父母她跟他弟弟早恋的问题,说她不好好读书教坏他弟弟,那天父亲特别生气还动手打了她。
    “小小年纪不学好,谈恋爱?”
    “我认为我这个年纪会谈恋爱很正常,难道你在我这个年纪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么?”
    “你还敢跟我顶嘴。”  男人推了推眼镜,“我已经警告过你别再联系以贤了,你还真是有够难缠。”
    “我总得听他说清楚!”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你配吗?”  男人嫌弃地环视了他们家:“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处心积虑想攀高枝?竟然还敢跑来我们家!”
    男人摘下眼镜,用布擦拭着,丢给她一张支票:“这些钱够你们家花上好些年了,别再不识好歹,你们可真够幼稚的。以贤他不会见你,更不会再联系你,他叫我来转达你,不过是一时兴起谈着玩玩罢了。”
    她拿起支票,看着上面写了800万元,她内心五味陈杂,突然又感觉很好笑,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年纪轻轻就有人给我这么多钱,跟电视剧演的一样。”
    男人没好气白了她一眼,把眼镜戴上,“拿了钱就该识相点。”
    他走了以后过了几个月,父亲就因为一次感冒发烧住院,结果被查出癌症晚期,孟初动用了这笔钱治疗,可惜无力回天,父亲在两个月后就病逝了。
    家里经营的民宿歇业了,办了父亲的白事,母亲因为伤心过度也病倒了,一切重担就她一个人顶着,而卢以贤的大哥却突然找上门来,说是要盘下他们家的民宿。
    “用不着。”
    “这里已经被政府征收列为开发区域,你就算不卖给我,这片区域不久也会被公开拍卖。”
    “既然是这样,你又何必跟我讲买卖?”
    男人面无表情盯着她:“因为我要你搬离这里。”
    “我为什么要搬离这里?”
    他冷笑:“你可以不搬,我倒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男人才离开没几天,孟初家的民宿一波三折,先是被客人无缘故找茬,又被突然冒出的流氓地痞整蛊,接着是消防部门突击检查,又或者税务部,各种穷处不断的抹黑栽赃陷害,被强行查封关闭营业。
    男人又找上门来,孟初见到他就一肚子火:“你玩够了吧!?”
    “我才要问你玩够了吧。”
    “我实在不明白,不过是跟你弟弟谈个恋爱罢了,就算早恋有错,他都已经跟我分手了,你们又何必对我家如此打击?”
    “我说了我要你搬离这里,这跟分手是两回事。”
    “我们家从祖祖辈辈就在这里,我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我们家还能搬到哪里去啊?”
    “那是你的事。”  男人态度淡漠,看着远处的山景又轻声道:“E区的乡村风景优美,不如你就去扎根落地,也好让你的祖祖辈辈跟着你走。”
    “王八蛋!’”
    男人睨了她一眼,尽管他戴着眼镜,有些反光,但她能感受他视线带着杀气,让她不由得抿了抿唇。
    “我要是你,现在就离开了。”
    “说得那么简单,我总得需要时间搬家。”
    他稍微侧头往后看,顺着他的视线,孟初见到了不远处早就停靠在路边的几辆货车,货车车头还贴着xx搬家公司的广告标。
    男人拿了一张名片递给她:“到了那里,有什么需要你再联系我吧嗯?孟小姐。”
    “我姓梁!”  她瞪大了眼反驳,对方却在笑:“不,从今往后你姓孟。”
    她有过不解,有过气愤,有过痛苦,但这一切都随着时间慢慢消散。没想到十几年后还能遇到卢以贤,听他说完,她还是很感慨,不过是谈个恋爱这么多波折,他家的人竟然大费周章的编排那么多戏。
    在她面前各种威逼利诱,在他面前就说得多好听,什么想结婚等念完书再结婚不迟、到时候会安排他们俩的婚事、已经跟女方父母商议了,要给足他们两人考验,如果不见面不联系还能一如既往,那就等两人成年立刻订婚。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再说了,我连你长什么样都快忘记了。”
    慕青弦难过的哭了:“我不知道他们竟然骗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别说什么对不起的,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当年确实是天真无知,所有行为都很幼稚,分开才是正确的!”
    “可我真的是……”    男人想解释他是认真的对待这段感情,却被孟初打断:“算了吧,别再说这些毫无意义的事。就算是真情也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
    她有些漫不经心,看他哭得很伤心,有些好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很爱哭,可别哭了,又不是死了爹妈。”
    男人一听更难过了,他满肚子委屈,努力让自己不哭,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孟初拍了拍他以表安抚:“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现在碰上了,就当做是老朋友见面得了,对了,你现在完成你的梦想了吗?大画家卢以贤?”
    他摇摇头,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但是说话还有些哽咽:“我没有画画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有天赋么?”
    “从我得知你‘去世’,我就不再画画了。”
    “啊……这样啊,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吧。”  孟初看了下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男人拉住了她:“梦元…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不能!”  她挣脱了他的手,“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而且我也已经结婚了。”
    “你很爱你丈夫么!?”
    “当然。”  她看了他一眼,“你可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转身离开,他想挽留,可却没有理由。
    是啊……因为家人的刻意阻拦,双方又都误会导致缘分错过,十几年的时间,她结婚了,丈夫是容誉,他们的婚姻很幸福,夫妻感情恩爱,他有什么资格去破坏呢?
    慕青弦本想告诉孟初,现在能够相遇,他们之间还是有缘分的。他们的儿子就是孟初的学生慕元,她的丈夫就是自己的属下!可是……唉……
    他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