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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让他跟上

      第1030章 让他跟上
    唳——
    天色蒙蒙亮,一只雄鹰在天空中展翅飞过。
    吕布坐在赤兔背上,身边是满身鲜血的左武卫骑兵,露着土壤的地面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儿,一具具死尸被疲惫的士卒抬去一边扔到平地上。
    穿着甲的士卒走过地面,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浅浅的血坑。
    远远近近,狼骑、骑兵、步卒、都护府的士兵成群结队的从远处押送一批批的俘虏回来。
    “一个俘虏不留。”吕布一拨战马,发出命令的同时看向远处跑来的令骑:“追击的狼骑回来没有?”
    “禀陛下,还未回来。”
    “再去探!”
    后方,随着天亮神情开始蔫儿下去的王政努力睁着眼睛:“陛下,他们可能会追去西边两城。”
    吕布皱起眉头:“穷寇莫追,真追去城下反而不美。”
    转头看向余呈:“命令狼骑集合,命牛皋总览这边俘虏事宜,传令杜壆、鄂全忠、关胜、耶律马五等将,集结骑兵。
    召集各军步卒,留下一部分人照顾伤兵,伤轻的与没受伤的半个时辰后向西前进,在皮被河城东面十五里下寨等候朕的命令。”
    吕布这边在锋线拼杀的士卒几乎人人带伤,加上夜晚行军、奋战多时,累得不轻,然而命令下来,不少人仍是精神亢奋的站起身,飞身上马在将校的后生中开始集结。
    “陛下现在追去也是个法子……”王政摸摸下巴,眼珠往旁边一瞥:“那他呢?留下来还是跟着陛下一起?”
    “嗯?谁?”吕布有些没反应过来,眨下眼,顺着王政的目光向后看去。
    “嗯……呕……呕……吐吐——”
    弯着腰地身影直起,踉跄走了几步到一旁坐到地上,随后低着头不住喘息,伸手将戴在头上的铁盔扒下来放在一旁,赵良嗣擦了擦沾有秽物地嘴,“啐——”一口吐去远方地上。
    他感觉这辈子活到现在,骑马的时间都没有昨夜来的长,纵然如今获胜得以喘息,耳中仍能听着战马奔腾的踏地声响以及人临死前的惨叫声,眼前晃动着战死之人那失去血色的脸与无神地双眼。
    就是到了现在,空气中那血腥的气味儿一个劲儿地直往鼻子里钻,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这也就是刚刚吐出来不少,现在已经是吐无可吐,不然高低要让这些齐国的野蛮人再多看看他那一腔热情。
    “呵,这人追上来时候朕还以为他是个有胆识的,没想到啊……”吕布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王政:“比鸡子儿也大不了多少。”
    王政摘下头盔搔了下头发:“燕云四家些许子弟学那宋朝士大夫做派,认为读书才是上品人物该做的,这家伙怕就是这般吧。”
    “呵。”吕布扯动一下嘴角,也不多做评论,一手倒拎方天画戟,一扯缰绳,赤兔轻嘶一声转个方向缓缓走动:“让他跟上来,既然自己选择要随军,那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探查军机,都给朕从头看到尾。”
    “喏。”
    王政在后面拱手,随即转头眉眼带笑的吩咐左武卫士卒:“去几个人,‘请——’那位赵郎君跟上。”
    拖长的音节中,几个士卒齐齐坏笑应喏,随后一脸不怀好意的看向赵良嗣,拨转马头,促马跑了过去。
    赵良嗣如今也不嫌脏,正瘫坐地上低头喘息,陡然觉得有阴影遮住太阳,忍不住抬头。
    视线中,眼前马腿覆着带血的泥土看的清楚,随着脑袋向上抬起,四匹战马带有刀伤的身躯入眼。
    左右一看,四个齐军左武卫正围在他周围,鞍上左武卫士卒玄甲染血,正前方这人甲胄的缝隙中还有着粘稠的血液缓缓流下,在战甲底部汇聚成血珠。
    “赵使者,陛下请你上马跟随大军,我军将继续向西行进,使者可随军观战。“领头的左武卫士卒面无表情,只是在他对面、赵良嗣身后的那个骑士面上笑得甚是无良。
    “啊……呃……”赵良嗣嘴里发出一声呻吟,心里老大不愿意,微一沉吟,面上挤出一丝讨好地笑容:“在下身体不适,为免拖累贵军征战,还是留在此处的好。”
    “这小的可说的不算。”领头的士卒摇头。
    赵良嗣双腿用力站起,抱拳一礼:“既然恁地,还请让在下面见齐皇陛下。”
    前面的左武卫士卒垂眼看着他,面上一丝波动也无:“陛下有令,请宋使随军跟上。”
    随后看向三个同袍:“哥几个别闲着了,带宋使上马。”
    哗——
    那三个士卒顿时跳下战马,身上甲胄发出轻响。
    “哎?等……不是……”赵良嗣面上顿时有些慌乱,伸开双臂对着两边的人做阻止状:“还请让在下见贵国……别拉我……哎哎哎……放开……”
    “哪那么多废话。”
    后方和左侧的左武卫士卒上来一把抓着他胳膊,两个人手上使劲一拉,赵良嗣顿时被扯得往后倒。
    第三个人过来抓住他双腿一提:“陛下让你随军,你就随军,扯这般多没用的做甚。”
    左武卫都是千挑百选的军汉,皆是身强力壮之辈,当下两人一手抓胳膊一手托他后背,抓腿的那个转身往上一举,赵良嗣“啊!”一声惊叫,呈“十”字被举过头顶,拖着就往他战马那边走。
    “不是,有事好商量,我说……”
    赵良嗣人在半空不敢挣扎,只是左右看看,周边不少穿着黑甲的士卒嘻嘻哈哈对着他指点,当下面上窘迫,向着下方两侧托举的左武卫士卒喊叫:“随军就随军,我认了,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下方三个悍卒知他看不见表情,咧着张嘴,向着看过来的同袍挤眉弄眼,引来更大声的嘲笑声。
    赵良嗣在上方听着,当下不由使劲一闭眼。
    今日这番算是斯文扫地,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着齐军过来这草原,若是当时随着使团一起回转汴梁多好,省的受这般大罪。
    移动的脚步声一停,赵良嗣顿时知道自己到了坐骑旁边,刚睁开眼,视线内风景陡然快速变换,马匹的鬃毛与修长的脖颈入目,下身屁股处传来坚硬的触感。
    竟是被人抬到了马上。
    “赵使者,还请跟上我等。”
    下方三个左武卫士卒已是调整好面部神情,毫无表情的一抱拳,随即转身回去上了马,四个人在马上冷眼看着他。
    赵良嗣无奈,调整好坐姿,踩上马镫,一抖缰绳控马跑了过去。
    当下四个人围着他,渐渐跑去中军位置,赵良嗣没看着吕布身影,倒是王政回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这留在北地的宋朝使臣连忙回了个笑容,还没促马过去,就见王政转过头去,不由有些发怔,不明白对方无缘无故的回头看他笑一下是何意思。
    也没让他思考多长时间,几匹快马从西边跑了过来,随即空中传来出兵的牛角号声,骑兵群轰然而动,赵良嗣连忙一踢战马跟着跑动起来。马蹄轰鸣,向着西面渐渐行去。
    ……
    天色尚黑之时。
    萧乙薛带着契丹兵马跑入离最近的皮被河城,冷眼看着一众部落头人从城池旁飞奔而过,跑向更远处的塔懒主城,随后命令城内士卒多加防备。
    萧乙薛自己走去城内城主府的地方脱了甲胄闷坐床上生气,不多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是这一晚发生太多事情,他就是睡去也没有睡死,朦胧恍惚间总觉得耳边有马蹄声响。
    “统军、统军。”
    呼唤的声音在耳边响了没几声,萧乙薛猛然睁开眼睛,转脸看着自己的亲卫:“何事?”
    “斥候传来消息,齐军一千五百骑兵追袭溃兵越过此城,跑去塔懒主城那边。”顿了一下,续道:“我等是否要追击而去?”
    “不去。”萧乙薛一挥手,再次躺下:“莫说一千五百人,就是一百五十人也莫去搭……理……”
    说完话的契丹将领猛地又坐起来:“不对……”
    双腿一歪下了床,神情疑惑的走了两步:“适才齐国最后有五千余人冲锋而来,如何只有一千五百追过来。”
    那亲兵也是多经战事之人,闻言想了想:“统军,会不会是想要引诱俺们出去?”
    “引诱……”嘴里重复一下,萧乙薛背着双手走动几步,陡然站住出声:“有可能。”,陡然转过身看着他:“也就是说齐军大队人马在后随时可能出现。”
    紧走几步去到桌边,一把将战刀握在手中:“你去传令军中将士,立马集结,从南门出城,渡河走南岸回镇州。”
    亲卫答应一声,赶忙出去,萧乙薛走了两步回身看看自己脱下的甲胄,高喊一声:“来人,将俺甲胄收好带上。”
    立时外面奔入两个亲兵,将其甲胄绑好带上。
    萧乙薛穿着一身锦衣,披上披风裹着,快速从屋中走出跳上战马,“哈——”一声,催马而走。
    不多时,皮被河城的南门开启,数千道身影奔驰而出,在一片水四溅的响声中,奔入渐能视物的远方。
    ……
    而逃遁的部落头人那边,陆陆续续有逃跑的牧民、部落兵加入进来,大约再次聚集到三万的队伍看着尚未完全熄灭火焰的大营有些不知所措。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息与各种肉类、皮毛烧焦的臭味儿,混在一起难闻至极,微微晃动的火苗将附近的人脸照的阴晴不定。
    有马蹄声响起,在后方侦察追兵的斥候跑了过来。
    “齐军追兵来了,快跑——”
    “往哪跑?这边都焚毁了。”
    “去塔懒主城,快,那边离着乌孤山最近,回去也方便。”
    吵闹的声音在各部头人口中发出,随后勒马就跑,却是谁也没提出要回身与追来的狼骑对战。
    各种骨哨、呼喊的声音在骑兵中间响起,周围的牧民、部落兵循着熟悉的声音方向跑了过去,也有心中惧怕,干脆跑去其他地方的牧民。
    马蹄的声音在黑夜中持续响起。
    就这样,前面的阻卜、达旦等部在跑。
    后面的狼骑在牙将的带领下飞奔追袭,初次参加骑兵大战的王寅、石宝等东南将领在军中恨得咬牙切齿,好好一次征战,能够立功的大好时机,却变成了这般模样,几人杀人屠城的心都有了。
    追追停停,两边始终没能缩短距离,眼看着前方黑压压的城池,大批的骑兵在门口蜂拥入城,城墙上方点起火把,持着弓箭的草原牧民密密麻麻站于其上。
    “该死……”
    率军的牙将乃是梁山起兵时候的老人,狠狠提起长矛朝地面一戳:“让他们跑进去了。”
    王寅与石宝对视一眼,促马上前一步开口:“敌军入城不见得是坏事。”
    “嗯?”牙将回过头挑下眉:“怎说?”
    王寅用手中兵刃指下远处城墙:“这些人人数比咱们多,却只是一味的逃跑,显然今夜一战已经破胆,没有转头再战的心思。咱们不妨就在这看着,如今天还未亮,视野不明,咱们一面做出人多的样子恐吓他们,一面派人通知陛下率军过来,到时大军云集,是攻城还是围困,都是咱们说的算。”
    “若是对方出城怎办?”
    “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咱们人少陛下也说要多加小心。”王寅一摊手,随后又生一计:“再者,若是对方死守不出想要休整,咱们也可以搞出点声势,让他们今夜睡不安稳。”
    那牙将眼神一亮:“说的对,就这般办。”
    当下喊来十数骑兵让他们回返通知大军,一面按照王寅计策而行。
    战马奔行去远方,随后下马牵着战马往回走一段,再上马奔行一阵。
    城内的各部头人站在城头,看着狼骑没有过来松了口气,然而城外情况不明,却总能听着远处传来的战马声音,面面相觑之间,一时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要不……派出斥候去看看?”
    有头人刚提出建议,随后有人摇头:“对面齐军凶狠,派出去与送死没什么两样。”
    “那总不能只是这般干看着。”
    “等天亮吧。”
    阻卜骨都望着黑漆漆的方向说了一句:“咱们人马多,守着点儿就是,天亮看看是个甚情况,到时候派兵去后方找那萧乙薛,反正两城靠的近,联合起来守城更有把握。”
    “可齐军似乎擅长攻城……”
    阻卜骨都看眼说话的人,耸耸肩:“那你现在出城杀出一条血路就是,俺跟在后面为你呐喊助威。”
    那人当即闭上嘴,再不吭声。
    阻卜骨都摸摸出油的大脸,转身下去:“先去睡会儿吧,不然也没精力应对齐军。”
    后方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个准主意,只好跟着下城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