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侯爷约法三章
第968章 侯爷约法三章
京城,
大内皇宫养心殿,东暖阁内,
静悄悄一片,
戴权起身擦了擦额头细汗,低眉垂首候在那,只有武皇盯着的脸目,一直在变化,最后更是变得有些骇然之色,
戴权心中担忧,不由开口劝说;
“陛下,万事劳神,如今大梁城危局已解,依着侯爷脾性,王子腾等人应该会领着府军残军回京,如何安抚,也是朝廷所难,抚恤银两还要呈报内阁和户部批阅,
最后,看洛云侯的意思,应该是直奔林山郡城而去,此乃京南重地,墙高城坚,也不知侯爷能否以最少的伤亡取胜,要不然,朝廷压力太大了。”
这些也是戴权真心话,内务府那边,一个是抄家,一个是卖木料与石料,还有几位藩王世子贡献,虽然狠狠赚了一笔,但是和这些比起来,杯水车薪,刚好平账,
户部那边,顾一臣以审查账册为由,迟迟不肯和内务府结账,实在可恨,
几乎是瞬间,就把武皇思绪拉了回来,
“户部那边清查账册,是朕要求的,其余的不管,朕继位之后,十年间的账册必须查清,前户部官员多有牵扯其中,抄家待审之事,就安排给你,至于王子腾等人回来,另作安排,府军所需的银两,内务府先垫着,抚恤银子也是。”
想了想,武皇还是没有动用户部的银子,所有一切一并走内务府的账册,等户部那边审查完毕,最后在由内阁呈上批红,这样才有了规矩,
听到武皇的话,戴权有些无奈,只得躬着身应着话,
“是,陛下,老奴领旨,皇上,天已经破晓,今日不上朝,陛下可再多眯一会,龙体重要,”
“嗯,也好,外面的事你盯着,朕再睡一会,好久没有这样放松的心情了,”
也不等戴权近身,自己脱下龙袍,回了龙榻躺下,没一会的功夫,就酣睡起来,瞧得戴权有些心酸,皇上已经好久没睡安稳了,
替皇上盖好被子,这才缓缓退下,
瞧着小云子还在外伺候,小声吩咐道;
“你去外面盯着,今日陛下谁也不见,”
“是,干爹。”
随即一阵脚步声传来,养心殿内,复又安静下来,只留下阵阵龙涎香的青烟飘荡。
晨光初破,
金光万照,晴空万里,端是一个好天气,
林山郡城西侧,
大营中央大帐内,
张瑾瑜端着碗筷,坐在帐内慢悠悠吃着早饭,还别说,满桌子菜品,越来越丰盛了,那位辎重营的宋管事,还真是一位奇才,
“郎君,参汤已经熬好了,先喝一碗。”
门帘响动,
兰月儿晃着身子走了进来,把手里的一碗参汤放在桌上,脸色微红,心里暗道,郎君这几日是越来越厉害了,自己一人堪堪应付,按理说道家乃养气为主,为何会有此等功效,
“好,对了,以后熬的这些,你也喝点,补补身子,”
张瑾瑜端过碗,胡乱吞下,吃的太急,也没尝出什么味,倒是给兰月儿有些交代,什么好东西也不能给他自己一个人独享,若是饿瘦了可不好,
“郎君放心,熬制的时间不少,妾身也尝了一些,足够了,倒是郎君这几日,还应该节制一些,固本培元方为正道,”
兰月儿凑了过来,脸色微红,小心提醒一番,说的张瑾瑜面色有些尴尬,俗话说金枪不倒,这不是尝到甜头了吗,
“咳咳,本侯会注意的,对了,晋王还没起?”
兰月儿美目一斜,知道郎君又是应付,无奈回道;
“郎君知道就好,晋王殿下早就起了,让段将军陪同,去了营寨外面,瞭望郡城城防了,”
张瑾瑜面色一紧,先前几次,晋王在大营晃荡并未阻拦,如今竟然敢出大营了,王府那些统领百户干什么吃的,竟然不知轻重,放下碗筷,呵斥道;
“胡闹,晋王不知轻重也就罢了,段宏他竟然也不知道好歹,不知阻拦,王府那些人是该敲打了,”
晋王年岁小,好奇心重理所应当,但是私下出大营,是万万不可,牵扯太平教还有江湖那群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群人没一个有脑子的,
见到郎君生气,
兰月儿知道晋王出去,是有些不妥当,劝道;
“郎君勿要责怪他们,晋王发话,谁敢不听,再说也只是去了营寨瞭望岗哨之处,并未走远,王府侍卫禁军,还有段将军亲率五千兵马护卫,应该无大碍,再说郎君睡得安稳,其余人也不好进来不是,”
兰月儿知道郎君担心之处,可惜,晋王带人四下查看大营,谁能拦得住,
“你啊,净说些好话,等晋王回来之后,就要约法三章,没有本侯之命,晋王严禁出营,你要知道,晋王安慰不可懈怠,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次三位殿下随军南下,未必不是皇上给的历练,太子之位悬而未决,终归是要夺嫡的,”
张瑾瑜伸手,把兰月揽在怀中,军中困苦,倒是难为她了,
“是,妾身知晓,下一次,就让宁将军把晋王关在帐内,”
兰月儿娇声答应,二人脸色微红,为何早上起不来,心中有数,
“行了,更衣,本侯也去营外看看,林山郡城的贼将是打算怎么守城的?”
话不多说,
张瑾瑜更衣之后,神色凝重,就出了大帐,宁边顺势带着亲兵随后,上了马,直奔大营外瞭望哨营奔去,
出了辕门之后,东行不到二里之地,就是京营设下营哨,建了一座高塔竖立营寨中央,营外黑压压骑兵聚集在此,往营地中央瞭望塔上一看,果真是晋王在上面,正在四下乱看,
张瑾瑜面色不愉,暗骂一声,实在是胆大妄为,到了营地,翻身下马,急匆匆走了过去,
没走几步,
在塔的下面,瞧见段宏带兵杵在那,像个木桩一样,怒火升腾,抽出马鞭,狠狠抽了过去,
“记着教训,再有下次,就不是鞭子能解决的了,”
“是,侯爷,末将知错。”
段宏挨了一鞭子,缩了缩头,哪里敢顶嘴,瞧了一眼塔上的晋王殿下,满脸无奈,好好在营里待着多好,分要出来,惹得侯爷生气,这下好了,吃了挂落!
错身而过,往营地中央走去。
期间,
张瑾瑜并未收起马鞭,沿途岗哨的王府侍卫,只要见到的,几乎都没落下,一人一鞭子抽过去,无人敢出声,
塔下的动静传到上面,刚刚还有些欢快的气氛,立刻烟消云散,王府禁军副统领江宗月,百户贺以修,千户季云辉等人脸色一白,随即苦笑,相互对视一眼,后退一步,
闻听急促脚步声,
见洛云侯已经上了阁楼,尽皆低下头立在那,
“哎,侯爷来了,快,快过来瞧瞧,贼军今日布置军力有变化,那城墙上是什么玩意?”
晋王瞧得正高兴,一回头就瞧见洛云侯来此,赶紧招呼一声,
张瑾瑜见到晋王殿下无恙,心下才松了一口气,撇了一眼三人,抱拳道;
“臣见过殿下,等臣处理完事,再和殿下一并看,”
不由分说,
手里马鞭一挥,三人脸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这动静,吓得晋王一怔,问道,
“侯爷,这是为何?”
“殿下,此番只是小惩,什么事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再有下次,本侯定然军法从事,”
脸色阴沉,
瞪着三人警告道,三人脸色一白,知道侯爷发怒了,哪里敢多言,
“侯爷勿要生气,是孤硬要来此地查看敌情,段将军他们,已经把游骑放到十里之外,断然不会出问题的,是小王未能及时禀告侯爷,侯爷勿怪!”看出内里缘由,晋王周鼎心下一暖,又看到三人凄惨的样子,出言解释,
“殿下,君是君,臣是臣,君要做,不妥之处,臣定要出言劝诫,岂可私下行事,殿下安危牵扯南下大军,岂可儿戏,他们三人身为殿下近臣,竟然无人阻拦,要你们何用,”
张瑾瑜脸色有些阴郁,晋王在大营胡闹也就罢了,竟然敢私自出营,不震慑一番,之后还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侯爷莫要生气,末将知错,认罚。”
三人异口同声,立在那不动,显然有了悔过之意,张瑾瑜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晋王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并未说出,今日的事,确实是他鲁莽了,
“侯爷莫怪,是小王着急了,下次出营,必然禀告侯爷,今日就饶了他们,如何?”
“好,既然殿下开了口,本侯就依了殿下之言,饶了他们,但以后,约法三章,殿下绝不可擅自离营,这是其一,其二,无令不可带兵进入战场,其三,不得私下传令,如何?”
“好,听侯爷的!”
一听是约法三章,晋王知道洛云侯是来真的,哪里敢不应,
张瑾瑜又是警告一番,这才把锐利的目光看向东侧郡城,距离不远不近,隐约看的清楚,
此时城墙上早已经大军云集,密密麻麻的守军,如同蛰伏的野兽一般,
城楼上还有不少臂弩箭矢放置,在城墙高处,竟然还有床弩摆在上面,足有十余座,剩下的,滚木礌石,都在墙朵的边缘放置,如此城防,固若金汤,那些朝廷官兵,走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把一座完整的城池送于了贼军,真是一群“好官”啊。
面色一冷,说道;
“殿下,此城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不提贼军兵力充足,箭矢臂弩样样不缺,而高处那些,放置的是床弩,射程超过四百余步,金石可破,无法防住,要是按照以往的打法,几乎难以攻克,”
张瑾瑜没想到守城贼将竟有此手段,郡城那么大,雷石滚木只要拆房子即可,算上取之不尽,那些床弩箭矢,府城都有备份,应该也不少,所以,城下想对城上形成弓箭压制,几乎是不可能,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换一句话,站得高射得远。
望着侯爷冰冷的面色,晋王立刻泄了气,这还怎么打,
“那又如何打?”
“如何打,只能再等等看了,传令,让胡文玄立刻带骑兵,分出三千骑兵,绕城而跑,看一看其他几个城门如何,”
“是,侯爷,卑职这就去传令,”
不等其他人答应,季云辉眼急手快,上前一步领命下了阁楼,匆匆离去,让身边贺百户羡慕不已,刚刚怎么就愣神了,
“侯爷不准备打算打西城门了?”
晋王不明所以,都准备好了,
“啊哈哈,殿下,谁说一定要打西城门的,哪个城门有机会,就试探打哪啊,再说了,就算攻打西城门,贼军也不是无懈可击,找他们的弱点,尚可一战,”
张瑾瑜笑了笑,目光始终盯着郡城西城门处,心中不断地在思索破城之策,记得关外平阳城一战,女真人做的大盾,可挡床弩之威,当时候女真人做的还是木盾,若是换成铁盾,靠着人数支撑,或许也行,
“这,侯爷,那贼军守将应该是有能耐的,防守严密,如何知晓弱点在哪?”
左看右看,周鼎怎么看都没有一丝漏洞在里面,疑惑的问道。
张瑾瑜指了指城墙上的守军,说道;
“殿下请看,他们兵力虽然布置稠密,加之有床弩利器,但是没必要一上来要杀过去,利用盾阵,消耗敌军箭矢,分散开来,用大盾抵御床弩,还有整个西城墙长约十数里,那么多地方,他守的过来吗?”
看着如此雄壮的城池,或许可以用疲兵之计,不仅能消耗贼军箭矢,又能消耗贼军精力,一举两得,围三缺一,埋伏骑兵,
想到此,
张瑾瑜嘴角一笑,
“殿下,破城之策已经有了,走先回大营好好吃一顿,”
说完,转身就下了阁楼,留下几人不明所以,晋王周鼎难以置信,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侯爷就想出了破敌之策,再回头看着守卫森严的郡城,从哪里打,
眼见着侯爷下了哨楼,急忙追上去,
“侯爷,慢些,慢些走!”
京城,
依旧是那样繁华喧闹,尤其是清晨时候,赶早和起懒的,也都凑在一块了,
街坊路口,小摊小贩早就吆喝起来,不少游手好闲的,还有赶早的人,纷纷坐在那吃着早饭,说着一些闲话。
顺天府衙门外,
依旧是这个时候开衙,
几位差役,打着哈欠,挎着长刀,懒散的从衙门里挪着步子走出来,无精打采的站在府衙两侧,双眼无神。
正想说一些闲话打发时间,忽然,从外面急匆匆闯进来几个人,情急之下,一人赶紧喊道;
“大胆,什么人敢擅闯顺天府衙门。”
一嗓子喊出,
府衙内值守的差役也反应过来,在门内把人拦下来,
见到去路被拦,
来人也生着闷气,只见身后陪同的人大声呵斥道,
“怎么,顺天府现在也敢拦着刑部的人了,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来人是刑部主事汤正汤大人,有要事寻徐大人商议,”
眼见着三人气势汹汹,为首的一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和批条,想来是不假的,几位差役赶紧抱拳,但并未让开道路,
“大人息怒,既然是刑部的汤大人,容小的去汇报一声,大人稍等片刻,”
衙役虽然嘴上服软,可是寸步不让,这几日徐大人心情不好,特意交代,无论何人来此都要拦着,所以衙门里的人,谁敢不听,
“你,好,去吧,”
汤正瞪着眼,一身唐红色袍服,顶着肥硕的肚子,气的脸色通红,没想到顺天府的徐大人,竟然有此威势,此番前来,常大人交代的事,还真的不好办了,
今日说来也奇怪,常大人转来的一个案子文书,本以为是小事,谁知打开一看,竟然是皇城司那边转来的,
细看之下,回执文书上所写,贾珍病故于南,疫了,贾珍他怎会不认识,宁国府的主家嫡脉,因为获罪于天,被判流放,这才走了几日,人就死了,心中一慌,明显是死的不对劲啊,再说,荣国府现在正风光的修园子,此时再把的这事送过去,不是给老太君添堵吗,
几番猜测深思熟虑,京城顺天府可有着结案的名头,皇城司推给刑部,刑部也可推给顺天府这一边,只要和顺天府尹徐大人商量好,此事就不难办,但如何商量,就难为人了,
略作沉思的时候,衙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见,竟然不是徐大人,而是顺天府衙治中宋昌平,满脸堆笑走了过来,拱手一拜,
“下官宋昌平,见过汤大人,不知什么风,把汤大人吹来了,若是小事,下官可以代劳。”
瞧见汤大人面色不对,宋昌平心底就有了些底,定然是棘手的事,要知道,刑部汤大人亲自登门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火急火燎的,大清早就登门,怎会有好事,
“哈哈,原来是宋大人,既如此,宋大人来了也好,这是皇城司转来的案子,刑部那边,本官闲着无事,正巧过来看看,一并顺手带来就转交给顺天府了,”
说的堂而皇之,汤正本就吃的身子肥硕,这一笑,当真如笑面佛一般,起手就把文书递了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