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望郡城而兴叹
第964章 望郡城而兴叹
“呜呜,呜呜,呜呜!”
林山郡城北城楼,
随着警戒的号角声响起,
整个郡城随之“醒来,”大批太平教的贼军登上城楼,向北而望,只见官道上,黄晨滚滚而来,遮天蔽日,朝廷近乎四十万余大军,裹挟着大胜之势,锐气逼人,并且领头的开路大军,也已经挂出洛云侯的旗帜,
城头上,
太平教左护法左凌,脸色凝重,望着北方如此雄兵,心底未免起了波澜,
“左护法,属下已经把奴军全部归入麾下,加之楚教主又送来的五万教中精锐,郡城守军约有十五万余,不过护军只有精锐不到八万人马,也不知能撑到何时,可恨朝廷不给咱们喘息时机,要是再给咱们半个月时间,岂能困守孤城,”
五行旗主钱川一脸的愤恨之色,之前连续刚打林山郡城,还有大梁城,消耗了太多的奴军,虽然紧急从陈州调来大部人马,
可惜,
林州城巨大,守城之用,杯水车薪,想把陈州城的兵全部调来,但又不放心陈州轻易落在朝廷手里,所以纠结之下,还是留下五千护军守在陈州城,以为侧翼,
左凌脸色虽然凝重,但仅仅片刻之后,就不再盯着北面看,反而是顺着西侧官道,看向一路一直南行的兵马,问道;
“钱川,陈州城还有多少人马留守?”
“呃,回护法,尚有五千护军守城,”
钱川不明所以,为何护法会问及陈州之事,此地距离林山郡城太近,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人数太少了,西侧那部分兵马,应该是奔着陈州而去的,这样一来,攻下陈州,封锁此地,郡城就成了孤城一座,要是那位洛云侯,在出兵埋伏西南,另派一路兵马打下怀州,断其和白莲教的联系,我等在无路可退,只有死战。”
死字一说出来,周围那些堂主香主立刻变了脸色,有的人喘喘不安,有的人心存死志,更有人手足无措,
“左护法放心,我等生是太平教的人,死是太平教的鬼,林山郡城城防坚固,城内粮草尚有一年存粮,水源又多,不怕朝廷之兵围困,楚教主已然去了卫州,教主已经传信白莲教教主结盟,到时候,两教联军一成,回兵北上,攻守异位,”
钱川作为五行旗主,奉命集结整训郡城守军,自然不是庸才,原本调走的五万教中精锐,竟然又折返回来,还带了楚教主的密信,协助左护法死守郡城,以待天时,那就是说楚教主还有后手,要不然不会不带走那五万精锐的,
这一番话说的气势恢宏,一扫刚刚疲态,让人精神大振,左凌赞赏的瞧了一眼钱川,道了一声好字;
“啊哈哈,好,说得好,此城乃是扼守南北要冲的兵家必争之地,只要守住此城,朝廷就会忌惮万分,不敢轻易绕城南下,所以,也就给了教主他们争取了时间,你们要知道,造反的可不止我们太平教一家,就算是白莲教想出兵北上,不是也需要时间吗,来人啊,擂鼓。”
左凌话语中丝毫没有紧张的语气,刚刚也不过是被朝廷兵马气势威慑,既然想好了死守此地,怎能落了下风,
随即,城头上的大鼓响起,号角声擂鼓声齐鸣,城头上的太平教众,纷纷举起武器呐喊,声音震天,
这响动,自然是落在张瑾瑜的眼中,为了方便观察郡城贼军动向和部署,张瑾瑜这一次没有在马车里面猫着,带着宁边和兰月,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听着前头城墙上擂鼓和号角声,张瑾瑜也有些诧异,
眺望前方,
此刻的天空暮霭沉沉,铅云低垂,仿佛一张巨大的灰幕笼罩大地,张瑾瑜懒散的骑着那匹通体乌黑,鬃毛如墨,仅有四蹄雪白的乌骓马上,
都说林山郡城扩建三次,号称京南第一城,如今看来果真不假,不说那高耸的城墙,还有城上的箭楼,就是那密密麻麻的守城之兵,让人看了也头皮发麻,
至于城门处,
远远望去,灰色城墙宛如一条灰色巨龙俯卧大地,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微弱的“幽光”,尤其是上面遍布大片干泽的血迹,散发出阵阵煞气,
城墙上垛口连绵不绝,整齐排列,藏于垛口的太平教旌旗迎风飞扬,黄褐色的旗面在风中肆意翻卷,旌旗下面,则是身穿铠甲的太平教贼军,兵甲鲜明,列阵于后,显然是精锐,正在城头呐喊,
“杀!杀!杀!”
喊声震天,
震得空气为之震撼,
“侯爷,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歼灭贼军主力了吗,那城上的贼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可思议的话音,从定北将军胡守成的嘴里脱口而出,满脸不可置信,
“是啊,侯爷,不提王节度使的那一战,就是咱们在安阳山脉围歼的那些人,这就去了二十万贼兵,能剩下来的寥寥无几,可末将看到郡城城上的贼军,好似早就等着咱们一样。”
宣武将军凌元涛大大咧咧的,扯着嗓子就在那嚷嚷起来,众人的脸色也不太好,要是照着现在兵力来看,朝廷要是出兵少了,后果难料啊,
张瑾瑜摸了摸肚子,走了大半天的时间,腹中有些饥饿,再看日头,阴云密布,也不知太阳跑到何方,往西看去,尚有安湖支脉河流在此,算是有个扎营之地,
“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们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没看到的未必是假的,先安营扎寨,布下警戒军阵,剩下的人,到中央大寨商议军情,”
“是,侯爷。”
众将抱拳领命,脸上少许有了轻松的神色,
随即,
整个大军开始回转,在郡城西北位子安营扎寨,延绵数十里,声势震天,
郡城之南,
此刻,
定东将军宋雨田,已经率领五万兵马到了陈州地界,未敢歇息,即刻下令攻城,太平教守城的堂主,未曾想官兵竟然来的如此迅速,仓促组织兵力阻挡,可惜城内兵力有限,处于劣势,
“报,宋将军,贼军死战不退,弟兄们死伤惨重,是否退军,”
前锋校尉满脸是血的回来禀告,虽然他们打了个时间差,攻击迅速,但是攻城器械只有简陋的云梯,仰攻城墙损失太大,
“继续增兵攻城,另外,分兵其余城门,全力攻击,守城贼兵兵力不足,分散开来,定然守不住,”
宋雨田眼神凌厉,现在就是需要速度快,不能给贼军丝毫的喘息机会,
“是,将军,”前锋校尉抱拳离去,随即,城下大军立刻分兵,绕城去了其他三面城墙,架上云梯复又攻城,果然,贼兵顷刻间招架不住,只能退入城内,官军占了城头,打开城门,陈州城,失而复得,
“立刻禀告侯爷,陈州城已经顺利拿下。”
“是,将军,卑职这就去禀告,”
随着传令兵飞速离去,宋雨田领兵入城,
而在东侧东出的官道上,京南将军顾平,已经补足五万兵马,疾驰在官道上,
“报,将军,天色昏暗,距离怀州还有一日路程,是否安营扎寨,卑职怕天要下雨,”
柴定已经带着斥候从前面回来,经过太平教还有白莲教的肆虐,京南几乎没有安稳的庄子了,官道两侧,尽是荒废的村庄和农田,杂草丛生,破败不堪,就算是收复失地,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恢复,
顾平骑着马,望着四下旷野,只有狂风的嘶吼声,沉声道;
“不行,此处不是善地,前面二十里处有个大庄子,可以驻扎在那边,庄子里少说也有水井,总归能补充一些,最主要的是离开官道,便于隐藏,等明日,派人去查看怀州城的情况,定要清楚白莲教那些贼人的部署,”
“是,将军,末将明白,另外秦将军问,万一贼军留守人马过多,又当如何?”
这些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怀州靠北,但并不是兵家必争之地,白莲教北上汝南,走的是钦州城,怀州不过是一道屏障,如今白莲教东进西河郡,还能有多少实力,尚未可知,
顾平抬头,遥望东侧,想着怀州城并不小,但作为郡城和汝南城中转之地,客栈商贸最多,城虽大,但并无多少城防,
“不管人数多寡,定要攻下此城,怀州城墙不高,纵深虽大,却并无城防,所以四面围攻,最快时间攻下此城方为上策,柴定,要知道,你我二人现在是戴罪之身,想要获得侯爷和晋王庇护,总要有个拿出手的由头,”
顾平悠悠一叹,这次南行,眼见着王节度使失了兵权回京城,就算以后再起复任用,那也是以后,现在就算想靠过去无济于事,只有获得侯爷和殿下首肯,有些事才能一带而过,要不然,日后的出路一眼看到头了,
“是,将军,是末将多心了,”
柴定有些愣神,东出的时候,在大梁城补齐了兵马,这些人,都是从王节度使麾下残兵挑选的,加之将军麾下还有秦将军的人马,东拼西凑凑出来五万士卒,士气尚可,可堪一战,若是胜了,所有问题迎刃而解,若失败了,就怕翻旧账,
“别多想,走吧。”
挥舞马鞭,顾平带着亲兵,就顺着官道继续东行。
天越来越暗,
夜幕降临,
张瑾瑜的中央大帐灯火通明,此刻依旧是坐在铺着软榻的主位上,望着帐内一水的将军校尉,帐篷大了许多,人也就能多一些,解下腰间长刀,放在面前桌上,眼神锐利,
“诸位,好消息,南面,宋将军已经用最快的时间,带兵杀入陈州城内,虽然还有贼军负隅顽抗,料想也掀不起风浪,侧翼算是安全了,东边的怀州城,顾平所部已经东出,不出三日,定有消息传来,所以,目前只有眼前的难题,林山郡城怎么打才能减少伤亡?”
声音不大,帐内的人却听得清楚,眼前看到的郡城,可不像是残兵败将,如此坚固城池,真要强攻,必然会付出巨大代价,难以避免,
“侯爷,来的路上,您不是说眼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没看到的未必是假的,贼军损失那么多人,就算剩下,还能有多少,末将以为,四面围攻,或者围三缺一,强攻此城,争取最短的时间拿下,”
定北将军胡守成率先开口,眼里有一股血气方刚的冲劲,都打到了这个时候,自己麾下骑兵弟兄们中了埋伏,失了两千多弟兄的性命,早就憋着一口气在里面,
话音刚落,又有话音响起,
“胡将军着急了,贼军城防坚固,士气正盛,不可贸然行事,若是强攻,麾下士卒死伤太重,影响侯爷后面的部署,那就麻烦了,”
破虏将军齐平,年岁稍大,眉头紧皱摇摇头,攻城是个难事,更是个精细的事,岂能凭借一腔热血上头猛冲呢,贼军显然是早有准备,以逸待劳,攻守异位,
“侯爷,末将在吃饭的时候,去了帐外查看一番,贼军兵甲应该是打扫战场所得,观看城墙上流动兵马不停歇,人数颇丰,就算不是太平教的精锐,但也不是那些散兵游勇,而且贼军能留下这些兵马,足以见得郡城内粮草颇丰,水源之地城中不缺水井,想要长期围困,料想也难。”
众人眼里有些惊讶,没想到破虏将军观察那么仔细,想想朝廷户部彻查之策,林山郡官仓里的粮食颗粒未动,就算是困上三年,也困不死啊,说的在理,众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就连张瑾瑜都有些犹豫,或许如齐平所言,林山郡城太平教并未撤走,反而加强守军实力,目的很明确,就是拖延朝廷兵马南下,为贼军后撤争取时间,陈州城那么快就拿下,说明贼军的兵力,已经不足了,号称百万的太平教,终归是见到了疲态,是好事又是坏事,
想想自己脑中记着哪些攻城的经典案例,隐约回忆前世书上所记载都是寥寥一笔带过,无非是挖地洞,云梯简陋,攻城车等物件,最多是谋士想的计策水淹火烧,围三缺一,也没有其他的妙计,想的头有些痛,你说古人大家,写个兵法也不写的详细些,竟写的那些知乎者也,
营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气氛显得凝重,
恰逢此时,
东首坐着已久的晋王周鼎,抱拳站了起来,问道;
“诸位将军,侯爷,之前我等不是商量,留下一军围困郡城,由段将军起兵南下卫州,这条路可还行?”
问的就是之前在大梁城下定的计策,让段文元领军十五万攻城兵,深入京腹地卫州,攻占此地,扼守南北要冲,只因为今日一早被洛云侯传令拦下,改变了计划,
此事众将早已经知晓,不少人眼里疑惑,为何侯爷会下此令,张瑾瑜实则是无奈,叹口气把桌上堪舆图又拿了出来,挂在身后的壁影上,解释道;
“诸位,殿下,先看看地图,今日一早,本侯命令段将军暂缓带兵南下,就是因为考虑到东侧白莲教的妖人,顾平领兵走的时候,派兵问询,若是怀州贼兵多,不宜攻打如何,
本侯则是严令,若是真的兵多,就地虚张声势扎营,以做监视,兵少就攻占此城作为屏障,要知道太平教逢此大败,要是没有动作才出了鬼呢,本侯猜测,太平教向白莲教求援了,”
这才是关键所在,万一分兵,兵力不足被白莲教寻到战机,那就麻烦了,
一番解释,众将倒吸了一口冷气,确实忽略了此事,想到汝南城丢的蹊跷,众人不敢心存侥幸,
晋王周鼎恍然大悟,怪不得侯爷计划改变,这是防着白莲教的人,
“那现在应当如何是好?”
“等,”
张瑾瑜惜字如金,他也觉得南下速度太快,没有给北静王水溶留下足够的时间,这样一来,无法牵制白莲教主力,万一白莲教引军回援,这一仗还真不好打了,所以等一等,不为过,
毕竟北王府当年最有名的先登军南下,加之东王府江南大营士卒,二者合一,就算白莲教三头六臂,那也能打一打,只要他们一打,援军就烟消云散了,
一个“等”字。
让帐内众将傻了眼,侯爷在等什么,难道还有后手不成,晋王好奇,紧接着问道;
“侯爷,你在等什么?”
“啊哈哈,等东边两位王爷消息,白莲教攻入西河郡,只要两位王爷拖住白莲教主力,贼军两教就算是想联合在一起,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所以,诸位还是要好好想想,怎样攻下此城,当然,时间充裕,段文元,你负责统领攻城大军,工部那些人尽在麾下,你有何见解,”
专业的事还需专业人解惑,工部不是来了那么多匠户,带了大批攻城器械,虽然他没见过,但朝廷总不可能把一些破铜烂铁带来吧,
“侯爷,诸位将军,想要攻占此城,应该易如反掌,末将不才,工部那边,带来了一个大杀器,臣深以为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