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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3.第1137章 代号青松

      第1137章 代号青松
    夜里十点,南京城的街道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灯光中。
    张鹤年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兵工厂,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今天的新型火炮测试又遇到了瓶颈,他满脑子都是数据公式。
    转过街角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
    张鹤年躲闪不及,被车头轻轻擦了一下,踉跄着后退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年轻司机慌忙下车,“先生您没事吧?”
    后车门打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快步走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充满关切。
    “实在抱歉!“男子扶住张鹤年,“老先生,您伤到哪里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张鹤年摆摆手:“没事,就是擦了一下。”
    由于对方刹车动作很快,连皮都没有蹭破。
    西装男子仔细打量着他:“您这是……从兵工厂出来的?”
    张鹤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您是……”
    “哦,老先生,您别误会,我是金陵大学的历史学教授,我叫司马宏。”西装男子说,“刚才小陈开车太莽撞了,真是过意不去。”
    张鹤年借着路灯仔细打量:“您怎么知道我是兵工厂的?”
    “这个并不难猜。从那边过来,大概率就是从兵工厂的,我在这里曾经住过很多年,还是很熟悉的。”
    张鹤年听到对方的本地口音没有问题,渐渐放松了警惕。
    “我没事,你们走吧!”
    他生性淡薄,并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更不喜欢给人家添麻烦。
    “您这是要回家?”司马宏问。
    张鹤年点头:“是啊,回家。”
    “我可以送您回家。”司马宏说,“刚才的事情真是太不好意思,天色也晚了,坐车还能快一些。”
    “不必了。我每天都是走路回家。”张鹤年是个技术流,并没有太多的城府。
    “老先生,您家住哪里,说不定,我们还是顺路呢!”司马宏很热情。
    张鹤年不太会应对这种场面,只得如实回答:“成贤街一带。”
    “太巧了,我刚好路过那里。正好顺路,不如让我送您一程?”
    张鹤年犹豫了一下:“这……不太方便吧。”
    “哪里的话!”司马宏诚恳地说,“刚才的事故是我们的责任,送您回家是应该的。再说了……”
    他笑了笑,“这大晚上的,您一个人走也不安全。”
    张鹤年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确实有些晚了。
    犹豫了一番,最终他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两人上了车,司马宏坐在张鹤年旁边,关切地问:“您经常这么晚下班吗?”
    “最近的工作比较忙。“张鹤年揉了揉太阳穴,“时间比较紧。”
    司马宏道:“您可要多休息。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张鹤年道了声谢。
    司马宏又道:“我学过一些中医,您近期消耗元气太多了,要好好休息。”
    “嗯,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张鹤年深有感慨。
    夜里没什么人,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两人渐渐聊开了。
    “张先生对历史感兴趣吗?”司马宏问道。
    “略知一二。”张鹤年笑了笑,“我以后是打算教我小孙子多读些历史的。先从《史记》教起。”
    孙子还不大会说话,他就已经在规划之后的教育了。
    “哦?”司马宏来了兴趣,“那您觉得,项羽为何会败给刘邦?”
    张鹤年想了想:“用兵之道,贵在知己知彼。项羽虽然勇猛,但过于自负……”
    “说得好!”司马宏拍手称赞,“没想到张先生对历史也有如此见解。”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楚汉争霸聊到三国鼎立,从唐宋诗词聊到明清小说。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到了成贤街。
    “先生,到了。”司机小陈提醒道。
    张鹤年这才回过神来:“这么快?”
    他有些意犹未尽,“司马教授,今天真是受益匪浅。”
    司马宏微笑道:“我也是。改天有空,欢迎来金陵大学找我喝茶。”
    张鹤年下车后,目送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一辆没有打开车灯的轿车,悄悄停在了他身后街角的阴影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车内的小野放下望远镜,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目标与不明身份男子接触,时长27分钟……”
    黑色轿车驶离成贤街后,司马宏脸上的儒雅笑容渐渐消失。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小陈,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后面有辆汽车一?”
    司机小陈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发现了,对方从兵工厂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
    司马宏点点头:“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是针对刚才那位张老先生。“
    小陈握紧方向盘:“要不要提醒他?”
    “不用。”司马宏摆摆手,“虽然张老先生是兵工厂的,但我们还不知道其具体身份,他说是个普通的老工人,我看不太像。还需要进一步的甄别。这样,你明天一早去查查这个张鹤年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小陈压低声音:“我倒是有个朋友在兵工厂工作,我可以直接问他。”
    司马宏摇摇头:“先别惊动他。”
    车子停在一处公寓,司马宏下车前叮嘱:“记住,一定要小心。”
    小陈郑重地点头:“明白。”
    司马宏回到家,老妻回苏北省亲,儿子女儿又不在身边,家里很是清冷。
    他将门锁好,窗帘拉上,打开了隐藏在衣柜下面的地下室的暗门。
    地下室里,他从暗格中拿出一个皮箱,打开皮箱,熟练地将发报机装好。
    司马宏戴上耳机,手指电键上快速敲击:
    “急电。兵工厂张鹤年疑似被人跟踪,跟踪人员身份存疑。请速查其背景及跟踪人员。代号:青松。”
    发完电报,司马宏长舒一口气。
    “希望一切能够平安……”他喃喃自语。
    退出密室,司马宏换了一件深色风衣,悄然穿过公寓的后巷。
    他的脚步轻而快,像一只夜行的猫。
    转过几个弯后,他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院门。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树,香在夜风中飘散。
    司马宏快步走进正房,推开卧室的门。
    一股浓重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脸色苍白,额头上缠着纱布。
    床边的小桌上摆着各种药品。
    司马宏走到床边,摸了摸青年的额头:“烧退了些……”
    这个青年是不久前在街头救下的,当时青年开着车发生了车祸。
    司马宏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他出于好心,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好友史密斯医生那里,史密斯倒是处理了年轻人的外伤,但却一直未能找到其昏迷的原因。
    司马宏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但年轻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法确认其身份,也没办法联系家人。史密斯建议将年轻人送到警察局,这种麻烦应该让警察来解决。
    司马宏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在搬动年轻人的身体时,竟然发现了其插在腰间的手枪。
    史密斯也发现了,顿时头都大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贸然联系警察,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了不确定的麻烦。
    两人商量了一下,史密斯建议夜里偷偷将人转移出诊所,最好是将他带到一个白天人比较多的地方。
    这样第二天一早就会有人发现年轻人,不会对其生命产生威胁。
    但司马宏否决了这个建议。
    毕竟年轻人还受着伤昏迷着,这样草率地扔到大街上,万一遇到歹人,悔之晚矣。
    他不愿意一直给史密斯添麻烦,便在年轻人的生命体征处于平稳之后将人接到了自己的一处住处。
    这件事他是瞒着家里人的,平时会去史密斯那里讲述病人的最新情况,史密斯也会给他专业的指导。
    一开始,这些护理工作对于常年站在三尺讲台上的司马宏而言,的确是很难的,好几次差点忙中出错闯了大祸。
    好在他学习能力强,很快就掌握了其中关窍,护理越来越熟练,甚至还得到了史密斯的夸奖。
    “咳咳……”青年突然咳嗽起来,眉头紧皱。
    已经有些日子了,可是这人还是没有苏醒过来。
    时间长了,也不是回事。
    “水……”
    司马宏正在发愁,忽然从年轻人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一个含糊的字。
    司马宏猛地站起身,差点打翻床头的药瓶:“你醒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年轻人微微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水……”
    “好,好,马上来!”司马宏手忙脚乱地倒水,差点被热水烫到。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年轻人的头,将温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年轻人贪婪地吞咽着,水顺着嘴角流下。
    司马宏连忙用毛巾擦拭:“慢点喝,别呛着。”
    喝完水,年轻人的眼神渐渐聚焦。
    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是……哪里?”
    “别怕,”司马宏轻声说,“这是我的住处。你在街上出了车祸,我把你救回来的。”
    年轻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脸色一变。
    司马宏按住他的手:“你的枪我收起来了。”
    他顿了顿,“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年轻人沉默,没有说话。
    司马宏注意到他的迟疑,但没有点破:“你昏迷了整整十几天。”
    年轻人试图坐起来,却因虚弱而跌回床上。
    司马宏连忙扶住他:“别急,你伤得很重。”
    “十几天……”年轻人喃喃自语,突然抓住司马宏的手,“这些日子麻烦老先生了,我这就出去。”
    “别动!”司马宏按住年轻人的肩膀,“你的伤势还没好,需要静养。”
    年轻人挣扎着要起身:“不行……我必须……”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
    司马宏连忙扶他躺下:“有什么急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办。”
    年轻人虚弱地摇头:“不必了……”他试图再次起身,却因失血过多而眼前发黑。
    “小心!”司马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年轻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司马宏探了探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这又是何必呢?”司马宏叹了口气,轻轻为他掖好被角。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司马宏坐在床边的藤椅上,手中的毛巾已经换了几次。
    年轻人又开始发烧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年轻人在梦中呓语,眉头紧锁。
    司马宏轻轻为他擦拭汗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古董。
    他能感觉到年轻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梦中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砰!”年轻人突然挥动手臂,差点打翻床头的药瓶。
    司马宏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别怕,你在安全的地方。有我在,不用担心。”
    “我跟你拼了,小鬼子!”年轻人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司马宏的手顿了顿。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月光下,年轻人的脸庞显得格外苍白。
    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司马宏再次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水……”年轻人又开始呓语。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的!”年轻人在梦中咬牙切齿,“即使杀了我,如今也会给我报仇!即便你们隐藏得再深,他也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挖出来!”
    司马宏的手猛地一颤,毛巾掉在地上。
    月光下,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如今……如今……”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突然瞳孔骤缩。
    常年从事情报工作的他,似乎一瞬间就想通了。
    难道这个年轻人以及他口中的“如今”是自己的同行?
    特务处的人!
    “这下麻烦大了……”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潜伏多年的地下党,他太清楚救下一个特务处特工会带来怎样的风险。
    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司马宏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可怕的画面:
    深夜的审讯室里,刺眼的灯光,冰冷的刑具……
    他的家人,他的学生,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不行,必须想办法。”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床上的年轻人又开始说梦话:“一个都别想逃!”
    司马宏的心猛地揪紧了。
    即便此人没有马上识破自己的身份,但将来不可避免的会产生联系。
    对于其身份和从事的秘密工作,始终是一个威胁。
    “得在他醒来之前……”司马宏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药瓶上。
    史密斯留下的特效药,如果加大剂量……
    他的手伸向药瓶,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月光下,年轻人苍白的脸庞显得格外年轻。
    他好像跟日本人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我这是在做什么?”司马宏收回手,颓然坐回椅子上。
    如果为了自保而伤害一个抗日的人,那和那些汉奸有什么区别?
    “可是……如果身份暴露,整个地下组织都会受到威胁。”
    司马宏脸上露出苦笑,这件事还真是伤脑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