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1.第1135章 逼迫
第1135章 逼迫
王德发带着手下,驱车来到孙公馆。
远远就看见朱漆大门上贴着封条,两个行动科的人挎着枪在门口站岗。
“停车!”行动队员伸手拦住他们的车,“行动科办案,闲人免进!”
王德发摇下车窗,掏出证件晃了晃:“情报科王德发,来找孙老板。”
行动队员瞥了眼证件,依旧挡在车前:“抱歉,王队长。谷队长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阴沉:“谷队长?他算老几?”
谷队长是行动科的队长,比王德发的资历还是差了些,但近期行动科风头正盛,这伙行动队员竟然不把王德发放在眼睛里了。
他推开车门,“让开!”
行动队员纹丝不动:“王队长,别让我们为难。”
手下见状,赶紧下车打圆场:“兄弟,咱们都是为党国办事,通融通融……”
“少来这套!”行动队员冷着脸,他对王德发可以客气,但对王德发的手下就没那么客气了,“谷队长说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办!”
王德发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谷队长叼着烟卷慢悠悠地走出来:“哟,这不是王队长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谷队长,”王德发强压怒火,“孙老板,我们情报科已经盯了三个月了。您这一封门,我们的线索可就断了。”
谷队长吐了个烟圈,笑眯眯地说:“王队长,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行动科也是奉命行事,赵科长亲自下的令。”
正说着,孙老板被两个行动队员押了出来。
他一见王德发,立刻扑了过来:“王队长!王队长救我!我是冤枉的啊!”
王德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孙老板别急,有话慢慢说。”
谷队长却一挥手:“带走!”
“等等!”王德发拦住行动队员,“谷队长,孙老板是我们情报科的重要线人。您看……”
“王队长,”谷队长收起笑容,“这是赵科长的意思。孙老板涉嫌与特高课的人勾结,贩卖违禁物品。这个案子,您就别插手了。”
王德发冷笑一声:“谷队长,您这是不给我们闵科长面子啊。”
“王队长言重了。”谷队长重新挂上笑容,“我们都是奉命行事。要不,您去找赵科长说说?”
王德发盯着谷队长的眼睛,突然笑了:“好,很好。谷队长,咱们走着瞧。”
孙老板被两个行动科的行动队员架着胳膊往外拖,他拼命挣扎。
看见王德发转身要走,他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喊:“王队长!王队长救我啊!”
王德发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见孙老板涕泪横流的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谄媚笑容的胖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王队长!”孙老板挣脱行动队员的钳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是冤枉的!那些日本人……是他们逼我的!”
他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谷队长皱眉挥手:“把他拉走!”
两个行动队员上前架起孙老板,他却像疯了一样挣扎:“王队长!您知道的!我给您送过……您答应过要保我的!”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快步走到孙老板面前,压低声音:“闭嘴!你想害死我吗?”
孙老板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队长!我给您的那对乾隆年间的青瓷瓶,您不是说要帮我摆平海关的事吗?还有那几根金条……”
“够了!”王德发厉声打断,转头对谷队长说,“这人疯了,胡言乱语。”
谷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王队长的为人我们心里有数。放心,我们会好好审问的,绝对不会让他胡乱攀咬。”
孙老板被拖上车时,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喊:“王队长!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德发站在原地,看着汽车绝尘而去。
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手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队长,要不……我去查查孙老板是不是留了什么后手?”
“闭嘴!”王德发低吼一声,转身上了车,重重关上车门。。
“去孙老板的仓库。”他低声吩咐司机,“抄近路。”
手下在道:“队长,孙老板在城南还有个宅子,要不要……”
“闭嘴!”王德发再次打断他,跟日本人扯上关系,且又被行动科抓到了把柄,哪儿有那么容易,“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手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王德发几乎是冲进闵文忠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闵文忠正坐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兰。
“科长!”王德发气喘吁吁,“出大事了!”
闵文忠头也不抬:“被人抢先一步了?”
科长的消息也太快了吧?
王德发一愣:“您……您都知道了?”
“行动科查封孙公馆的时候,小沙就在对面茶馆。”闵文忠放下剪刀,拿起一块绒布擦拭叶片,“他说看见你吃瘪的样子。”
王德发急了:“科长!孙老板手里可是有我们的把柄!我怀疑他那些账本……”
“账本?”闵文忠轻笑一声,“你是说这个?”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王德发面前。
王德发颤抖着手打开纸袋,里面赫然是孙老板的账本。
每一笔交易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包括他收受的贿赂。
“这……这……”王德发额头冒出冷汗。
闵文忠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以为赵伯钧为什么突然对孙老板下手?”
他转身看着王德发,“铁证如山!不然凭着孙老板的背景,赵伯钧多少还是会有一些忌惮的。你走后,我就打了个电话给赵伯钧,请他关照一下。”
王德发如遭雷击:“科长,您这是……”
“这叫以退为进。”闵文忠走回桌前,“赵伯钧以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却不知道这些账本里,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翻开账本其中一页,指着一条记录:“看见了吗?去年十二月,孙老板通过赵伯钧的小舅子,向这个公司转了一笔一万两千美元的巨款。”
王德发瞪大眼睛:“这么多?”
“根据我的调查,这个公司一直都是日本人在背后操纵,而且跟特高课有着莫大的关系。”闵文忠合上账本,“赵伯钧以为是在对付我们,却不知自己已经掉进了陷阱。”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闵文忠接起电话:“喂?……嗯,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赵伯钧似乎察觉到了,我猜他很快就会找我谈谈了。”
王德发看着闵文忠从容不迫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老谋深算。
“科长……”他咽了口唾沫,“那孙老板……”
孙老板也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他的账本不会只有一份。
毕竟是和特高课有了瓜葛,为了保命,他极有可能会牵扯更多的人。
王德发有这样的担心很正常。
“放心。”闵文忠重新拿起剪刀修剪兰,“他活不过今晚。里面肯定已经安排好了。赵伯钧也不会留着他的。”
王德发看着那盆兰,突然觉得那翠绿的叶片像极了毒蛇的信子。王德发刚松了口气,闵文忠突然放下剪刀,目光如刀般射来:“我让你去送的资料,送过去了没有?”
“没没.”王德发结巴了,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这才想起,早上闵文忠交代的给行动科送档案资料的事。
“那还等什么?”闵文忠的声音冷得像冰,“难道等着他们跟你要?”
王德发一个激灵:“是!卑职这就去!”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听见身后传来闵文忠修剪兰的“咔嚓”声。
那声音忍不住又打了个激灵。
南京城的夜幕降临,秦淮河畔的灯火次第亮起。
但在行动科的某处安全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伯钧坐在审讯桌后,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中的账本。
对面坐着的,是经营药材生意的陈老板。
陈老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停地用手帕擦拭。
“陈老板,”赵伯钧合上账本,“去年十二月,你通过孙老板向日本商会转了一笔款子,数额不小啊。”
陈老板的手帕掉在地上:“赵赵科长,那是孙老板说要做药材生意.”
“是吗?”赵伯钧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照片,“那这些是什么?”
照片上赫然是陈老板与日本商会的负责人密谈的场景。
陈老板瘫坐在椅子上:“赵科长,我都是为了生意。其他的真的没干啊。要不……要不……您说个数.”
赵伯钧笑了:“陈老板果然爽快。”他竖起两根手指,“两成。”
“两成?”陈老板瞪大眼睛,“这”
“怎么?嫌多?”赵伯钧站起身,“那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谈?”
“不不不!”陈老板连忙摆手,“两成就两成!”
赵伯钧满意地点点头:“陈老板果然识时务。”
他按下桌上的铃铛,“送客。”
陈老板被带出去时,腿都在发抖。
赵伯钧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商人就像韭菜,割得太狠会伤根,要细水长流才行。
接下来是纺织厂的李老板、米行的王老板、五金店的张老板
一个个出去时却像霜打的茄子。
“科长,”谷队长推门进来,“今天的名单上除了孙老板,其他都审过了。”
赵伯钧扫了一眼:“明天继续另外一份名单,这件事不能拖太久,必须趁热打铁。”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记住,要客气点。咱们是文明人,不是土匪。”
谷队长会意地点头:“明白。”
“下面我亲自会会孙老板。”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孙老板被两个行动队员架了进来。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脸上还带着泪痕。
赵伯钧坐在审讯桌后,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中的档案:“孙老板,久仰大名啊。”
孙老板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赵赵科长,我是冤枉的.”
“冤枉?”赵伯钧冷笑一声,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那这些是什么?”
照片上,孙老板与日本商会的负责人密谈,还有他签字的货单、转账记录。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刀,刺在孙老板的心上。
“赵科长!”孙老板突然扑到桌前,“我我可以给您钱!很多钱!”
赵伯钧站起身,走到窗前:“钱?”
他转身看着孙老板,“你觉得我缺钱吗?”
孙老板的额头渗出冷汗:“那那您想要什么?”
赵伯钧走回桌前,俯身盯着孙老板的眼睛:“你不止一个账本吧,应该还有的吧?”
“我……我还有什么账本?都被你们拿来了啊!”
赵伯钧摇头:“狡兔三窟,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孙老板看看左右,两边还站着行动队员。
“赵科长,能否借一步说话?”
赵伯钧使了个眼色,两名行动队员包括谷队长都退了出去。
孙老板看到门关上了,这才压低声音:“赵科长,去年我通过您的妻弟付了一笔钱,这笔钱……”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伯钧打断了。
“这事我很清楚,他根本不知道那公司背后的势力,而你知道,你没有告诉他,是存了心思的。”
“……”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一直等着你跟我说,可是你没有!”
“赵科长,我错了,我错了!”
孙老板直接跪倒了地上,行动科就是阎王殿,到这里来的人就没有不害怕的。
“可是,现在似乎已经晚了。”赵伯钧的声音越发的阴冷,“不过……”
“您给我指条路,我听您的!”孙老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其实这个很简单。我要你死。”
孙老板如遭雷击:“赵赵科长.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放心,”赵伯钧直起身,“我会让你死得很有价值。只有你死了,你的家人才会平安,明白吗?”
孙老板直接瘫软在地。
赵伯钧不再多言,按下桌上的铃铛,“带下去。”
两个行动队员架起孙老板,他的腿已经软得像面条。
赵伯钧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半小时后,谷队长匆匆跑来:“赵科长,不好了!孙老板在自杀了!”
赵伯钧头也不抬:“哦?怎么死的?”
“撞墙撞死的。”谷队长结结巴巴地说。
赵伯钧合上档案:“可惜了。”
他站起身,“通知家属,就说孙老板畏罪自杀。”
谷队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验尸?”
“验什么尸?”赵伯钧冷冷地说,“这种汉奸,死了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