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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 计议2

      第1251章 计议2
    与此同时的富庭宫内。江畋也在品评着,这位来自南海本家的宗庙使者。同时,查看着行人司这些天的交涉记录,以及暗中盯梢和跟踪调查其侧近的成果。最后才微微侧头道:“看来,是南海本家有人在找事。”
    “早年那些余孽,在本地多次谋刺、煽动反乱不果,如今却是跑到岭南去兴风作浪了。不过,这位青山候,倒也是个妙人,直接生受了好处之后,居然就这么轻易的私自透漏出来。看来,广府那边也未尝重视。”
    作为当初痛下狠手,清洗前世子及其朋党的后遗症之一;就是作为公室对外交涉往来,兼带消息打听、情报收集的部门——东海行人司,同样遭受了不同程度的重创;一些原本布局多年的外线和暗子就此失去联系。
    现有的人手大多数是重新招募,以及后续训练和安插的;最多潜伏下去和经营身份,也不过数年的光景。因此,在对外的消息渠道和活动能力,尤其是南海公室所在的广州都督府方面;就不免有些失能和被动了。
    “臣妾以为,南海的宗家,或许不在意这些枝节,但却不介意籍此由头,设法介入本地的事务。”端坐在侧的沈莘,亦是微微別眉提醒道:“毕竟,一旦君上践祚接掌家门,南海大可籍此,交涉和索要更多条件?”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只怕宗家有人人心不足,还有更多的谋求呢?”身处容华夫人/承徽沈氏,同样开口道:“江郎……少君或许有所不知,当初的君长接管家业时,与南海宗家亦是有所抵牾,乃至争议的。”
    “只是当时圣尊(尧舜太后)尚且在世,力排众议支持君长在位;又派人居中调和和交涉,拿住了关键性的凭证,导致当时的南海宗家,籍故贬斥、流放了一批,暗中牵连夷州变乱的宗族子弟,这才平息事态。”
    “原来,那些人更在意的是,尧舜太后的残余影响,自然看不上一个体弱多病、难以视事的世子了!”江畋却是嗤声笑了起来:“现在公室继立在即,恐怕有人是坐不住了,或者说,不打算在继续隐忍下去了么?”
    “所以,这位宗庙使者,只是个明面上招摇过市的幌子?”沈莘却是闻弦歌而知雅意,轻轻摆动间流萤的团扇道:“真正的手眼,还在他的侧近人等之中;妾身以为,少君没必要前往广府;只要有合适的托词……”
    “因为,我自有前往广府的理由,就算这次规避了,迟早也要走一遭。”江畋看了一眼,视野面板中跳出的任务提示,轻轻摇头:“我不但要去,还要将那些新近招揽的异人都给带上;才方便暂时遮掩一些东西。”
    “更何况,为何只能被动应对?其实我们大可主动一些。若没足够的证据,就设法营造出相应的凭证,或说是嫌疑;至少,在我出发前往广府之前,将南海那边有人暗中生事,妄图干预夷州传续的声势造出来。”
    这时候,外加传来了通秉声,紧接着一份毫无标识的便笺;被呈送到了江畋的面前。他只是看了两眼,就不由啧啧有声道:“看来,就算是这位宗庙使者的手下,也是用以掩人耳目的棋子尔,真正暗手在海上。”
    作为东西南北往来通衢、海陆商贸发达的夷州大岛,其他什么东西有可能缺少;但最不会缺少的,就是穿梭于沿海风浪中的走私贩子。这种东西就像牲畜身上吸血的氓蝇一般,历代以降总是抄之不尽、查之不绝。
    因此,长久沿袭和拉锯下来之后,也与夷州地方、沿海官府,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动态共存。官方力量会定期对其发起围剿和肃清,但一般重点打击其中日益做大的团伙和帮会,同时放过那些松散的乡土小团体。
    直到某些存在重新崛起、发展壮大,变成新的潜在打击对象和完成业绩的目标。而前任的死鬼世子,因为不方便动用公室明面力量的缘故;所以在暗中深度插手和控制了,东南沿海的走私渠道和众多团伙/势力。
    一方面籍此大肆敛财和变相挖公室正当生意的墙角,一方面也籍此在内陆,获得大量的素材和人口。同时,还利用夷州本地的沿海港湾、渔村,为此类中人提供庇护和补给窝点;构成了十二元辰之一的势力版图。
    因此,当江畋取代了世子身份之后,就毫不客气的清洗内部,并出动公室军队围剿了,这些长期助纣为虐、藏匿销赃的据点和窝户;前后捣毁查禁多达数十处,逮捕和查获涉事人等数以千计,所获财货以百万计。
    这也构成了后来,加大夷州近海巡检水军投入的重要本钱。但还有一些牵涉较小的,或者情节不是那么严重的走私团伙;在公室秘密登记在册后,就被高抬贵手暂时放过一马;但同时也重新划定了各自活动范围。
    唯一的条件和代价,就是任何外来的人和事物,想要通过此辈所掌握的渠道和航路,进入夷州本地的话;就必须火速上报,以为及时撇清干系。但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闲手,居然在当下发挥了用处。
    随即,身为世子妃的沈莘,也拿起这张便笺看了一眼,不由面露惊疑道:“冯氏,竟会是冯氏的人?难不成是岭南国臣五脉八叶,独居翘首的高州冯氏?”江畋却摇摇头道:“既然是海上,那更大概率是万安冯氏。”
    所谓的高州冯氏,乃是岭南的土族大姓,祖上可以上溯到南朝割据岭南,又归义中原朝廷的土族/寮俚大首领冼夫人,及其丈夫高凉郡太守冯宝的后裔。后来高凉郡改高州,在当地开枝散叶的后人也以高州为郡望。
    只是后来冯氏的各脉,没有什么出过出色人物;所以到了有唐一代,已泯然与诸多土族当中。直到开元年间才出了一个奇人,就是自小被人拐卖阉割为私白,又通过流放岭南的宗室,转送给临淄王府的宦官高力士。
    作为权倾宫内外、贪财好聚敛,却在大事上不糊涂的一代大宦,他不但深得天子的宠信和仰赖,同样与诸位皇子、宗王的保持关系良好。因此,当高力士认祖归宗冯氏之后,也被爱屋及乌的追荫父母在内家门数代。
    同时娶妻名门出身的元氏女,又在宗族中挑选子弟认在膝下抚养。因此,在这个时空的高州冯氏,得以高力士荫泽甚多。后来梁公派人南下经营广州都督府,高州冯氏出身的冯氏兄弟,就是首任广州刺史和市舶使。
    等到明皇天子龙驾上宾,陪伴了一生的高力士,以近百岁高龄回到岭南祖地养老;他的继子及众多孙辈,也自然而然成为了,最初分封南海的梁氏一脉家臣。因此沿袭至今,已然成为南海公室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是,万安冯氏则是一个例外。其祖上则是源自海南大岛的土族,羁縻治下的万安州境内;当地出身的一代大海盗冯若芳。因此其横行南海多年,劫掠无数外邦船只而鲜有敌手;被当时往来南海客商尊称为“龙王”。
    其麾下号称部众成千上万。万安州境内的田庄阡陌纵横,南北三日行,东西五日行,村村相次,总是若芳奴婢之(住)处也。常用乳头香为灯烛,一烧一百余斤。其宅后,若芳木露积如山,其余财物,亦称此焉。”
    详见唐代日本僧人无开《唐大和上东征传》。其间更是接待和赞助过,顺海流漂泊至此的一代名僧鉴真,也留下不少传闻和轶事。因此,当梁公派人经略南海,并且兴兵登陆海南岛后,他就十分顺滑的跪服归顺了。
    不但带着诸多亲族子弟,大张旗鼓的亲自前往广州投诚;还顺势交出了万安州的田庄地盘,以及麾下的诸多劫掠船队、部众。因此,作为某种榜样和示范,他也得到了相当丰厚的优待和礼遇,不但洗白上岸为朝官。
    还得到了兴南候的世袭爵位,以及位于安南都护府境内的大片食邑。就连原本被天家敕封给,雍国大长公主的沐汤邑/陪嫁地——海南大岛;都有万州冯氏用以祭祖的一席之地。没错,唯二的另一处陪嫁便是夷州岛。
    从某种程度上说,通海公一脉与南海宗家诸流各支,都是出自当年雍国大长公主,嫡出第三子瀛洲公的后裔。只是,到了江畋前身的这一辈,才因为那位“尧舜太后”的私心和暗中布局,而被暗中截断和雀占鹫巢了。
    所以,作为理论上最后知情人的容华夫人沈氏,也成为了当下唯一的破绽,也是公室传续正统性的潜在弱点。所以于公于私,江畋都有必要将她打上自己的印记。话说回来,冯若芳的族人子弟,因此世代前程发达。
    伴随着南海公室/广州都督府,在海外的征拓大业;散布海外各地的冯氏子弟,亦大展拳脚、建功立业无算;一度被时人戏称为“陆上梁门,海上龙王/冯氏”。当然这也引发一系列后续事端,导致家门被整顿和拆分。
    尽管如此,迄今为止的万安州冯氏,还是国朝第一流的海上力量,被朝廷敕封为“光荣水师”的广府海军,及其海兵战队中;最资深的水军世家之一。同时,在海外诸侯外藩中,拥有数个冯氏支系建立的藩领、邦国。
    但无论如何,不管是高州冯氏,还是万州冯氏,都是众所周知南海公室的臣下渊源;居然偷偷摸摸的带人持械入境夷州,这就是天然送上来的把柄和理由了。因此,沈莘不由起身行礼道:“恭喜郎君,心想事成了。”
    “姑且还不急,才刚刚上岛而已,还需要更多的因势利导,才能形成足够的分量和价值。”江畋轻轻摆手道:“却不知,在各支分家当中,有没有与之对接的合适之选呢?需得那种与本家足够疏离,又受过训诫的。”
    这一刻,容华夫人沈氏露出了欲言又止之色。